第四十二章 剜骨人 (第2/3页)
挡路。"伤疤人说,"让你有命走到明日午时。"
话音未落,一支响箭"咻"地钉在他脚前三尺的土里,尾羽颤着。随即,采药径东西两侧同时亮起火光,十几盏灯笼如游蛇般合拢,当先的黑衣执事缓步而来,语气平淡:
"陈小友,堂主命在下先行一步,接你回峰上小坐。匣子,你自个儿捧着,别磕坏了。"
陈默没有动。
他死盯着地上那支响箭,又抬头,看了一眼伤疤人。伤疤人没有说话,只缓缓把灯笼往自己身后移了移——那火光,偏到了一侧,恰好照出他身后岩壁上,一道被藤蔓掩着的、水痕斑驳的石隙。
那石隙窄得只容一人侧身,通向山体中段,洞口被流水洗得光滑,不像天然,像人凿的。
陈默懂了。
他一把攥住杜心瑶的手腕,压低声音:"跟紧我。进那个缝。"
"那秦老——"杜心瑶反手攥住他。
"明日午时,我上峰。"陈默说,"秦老的事,我来扛。现在——活路只有一条。"
他转身,朝那黑执事拱了拱手,声音放得又低又稳:"执事大人,晚辈的人,晚辈的匣,都在。要晚辈跟您走可以——可这山坳口风大,晚辈身上带着伤,站在风口里跟您说话,实在撑不住。容晚辈进去避一避风,一盏茶,晚辈自个儿出来。"
黑执事挑了挑眉,目光扫过他怀里鼓囊的胸口,又扫过他身后那道石隙。石隙太窄,他看不出深浅,但料想一个碎骸一重的重伤小子,带着一个丫头和一个跑腿执事,翻不出天去。他略一沉吟,抬了抬手,示意脚步停住:"一盏茶。"
陈默道了声谢,转身,走得不见慌乱。他侧身挤进石隙的那一刻,伤疤人忽然在身后极快地问了一句:
"小子,白先生托你送信时,还说了什么别的没有?"
陈默脚步顿了一下。他想说"以骨为炉,以血为薪,以嗑为钥",想说"物在命亡速退",想说那个被铁链贯穿骨架的老人,坐在阴冷的地宫里,用三十年换火种整团离体、挑中他这一身凡骨。可这些话,此刻一句都不能说。
"他让我,别怕烫,就怕没火。"陈默最后只说了这一句。
伤疤人没有再问。他只是看着陈默侧身没入石隙的背影,那张旧伤疤纵横的脸上,忽然浮起一种说不清的神色——像是认出了什么,又像是不敢认。他把灯笼往下一压,火苗舔着灯纸,轻声道:
"……像。"
石隙后是一条极窄的水道,斜斜向下,走了约莫半盏茶,豁然开朗——一个丈许见方的石室,四壁生着厚厚的青苔,正中有一口石砌的浅井,井水清冽,映着从头顶石缝漏下来的月光。这就是秦老那半句话里说的"后山活路"。
陈默在井边蹲下,把那页铁片从铜匣底取出来,又嵌进去,又取出来,反复看了两遍,才确认那接缝严丝合缝得没有一丝多余。他把铜匣举到月光下,转动,借一道斜光,看见匣底凹槽的最深处,刻着两个极小的字,被铜锈盖去一半:
"掌灯"。
"掌灯?"杜心瑶凑过来,"什么意思?"
陈默没有立刻答话。他把铁片重新嵌回凹槽,手指贴着一道极细的划痕慢慢摩挲——那道划痕不是铁片边角磨出来的,是多年开合留下的印记,细得几乎看不见,却清清楚楚地横在接缝边缘,一层叠着一层,像被人反复打开、合拢过无数次。
他心里一突。
"这把锁……三十年里,被人用过。"他低声道,"不止一两次。守钥匙的这位,说他只是守着。可这划痕,是经常被人开合才磨出来的。"
"你是说,有人一直知道铜匣和铁片能合上?"杜心瑶的眉头也拧起来,"那秦老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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