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余网 (第2/3页)
周遭十里内的脚步、呼吸都在他感知里。
焦七瞧着他这一路滴水不漏,低声笑。“陈兄这敛息功夫,比我手底下专做暗线的还稳。”
“被逼出来的。”陈飞常道。
走了两日,入夜,腹地更南,一座旧货栈。
货栈开在两州交界的野道口,前头领挂着收皮货的幌子,后院高墙,墙根下阴气压得极低,不凑近,辨不出。陈飞常与焦七伏在对面沙梁的背风处,借着夜色往下看。
这货栈占着野道口,前后两进。
前头一溜敞棚,堆着收来的皮货、草料,几个伙计懒洋洋拨算盘,瞧着是规矩买卖。后头砌着两人高的青砖院墙,墙头嵌碎瓦,只西北角留一道窄门,门口两个壮汉守着,腰间鼓囊,眼神不住往野道上扫。
陈飞常远远看了片刻,辨出那院墙不是防贼的寻常砌法,砖缝里压着极淡引气纹,是个遮掩气息、又防里头人逃的小阵。
“墙根那点阴气被阵压着、散不出来。”他极轻道,“寻常人打这儿过,只当是座收皮货的栈子。”
焦七点头,目光落在后院。
后院里,正有人卸货。
不是皮货。
七八辆蒙着毡的大车,自车上抱下一个又一个孩子,大的七八岁,小的不过四五岁,多数昏睡,被人横着抱进地窖。有两个醒着的,嘴里塞了布,手脚捆着,发不出声,只睁着眼,被推搡着往里去。
墙根下,有人捧着册子登记,问一句、记一笔,孩子的年岁、来路,再往手腕上拴一根乌木牌。
陈飞常盯着那些孩子,心里一寸寸发紧。
被抱下车的孩子,多半被喂了安神药、浑身发软、人事不省,由着人横抱、不当人看。那两个醒着的,眼里全是惊,嘴里布团堵着、喊不出,手脚麻绳勒出红痕,一路被拖进地窖口。
地窖门开着,里头黑沉沉,顺台阶往下,一排排铺着干草,早有先到的孩子缩在里头,听见动静只往角落挤,没有一个哭出声,哭也哭过、知道没用。
墙根登记的人写完一笔,便从木匣取一根乌木牌,往孩子手腕系,木牌上刻着数目。
“编号、造册、喂安神药。”焦七极低道,“跟葆婴堂一个路数。”
陈飞常没出声,目光落在后院正中。
一个人自正屋出来。
那人一身灰青长袍,面上蒙着巾,瞧不清脸,手里拢着一把骨扇,扇骨磨得发亮。他没说话,只把骨扇轻轻一抬,四周的人便齐齐噤声、手脚都快了几分。
陈飞常眼底一沉。
他守井心法铺开,一缕神识远远探过去,在那人身上一绕。灰袍下的气息被什么东西压着、掩着,可那骨扇、那一身真元运转的路子,他认得。
那人走路不快、步子却稳,骨扇在指间转得从容。
他往院中一站,不高声、不斥责,只骨扇轻抬,原本交头接耳、手脚拖沓的伙计一个个噤声、垂手站好,连呼吸都压低。这不是一日两日养出的威势,是久在人上、掌着生杀的路数。
陈飞常远远望着,先没认出来。
那人面上巾子遮得严,真元刻意收敛、裹在一层灰朴朴的气劲下头,瞧着不过寻常筑基。可守井心法探过去,绕过那层遮掩,在他真元运转的关节处,陈飞常辨出一股熟悉路子,赤沙药场独有、混着火煞的行气法门,还有那把扇骨上缠着的一缕极淡火意。
骨扇。
赤沙峡,火煞轮,罗执事。
那个在药场、骨扇间与他周旋过的执事,封峡通缉之后,又被门后重新起用,主持了这座暗站。
陈飞常收回神识,眼神冷了几分,却没动。他来,本就不是打草惊蛇。
后院里,蒙面的罗执事开了口,声音压得哑。
“这一批,几个?”
“回执事,七个。”捧册子的人躬着身,“算上先前到的,这一站凑了十三个。”
“纯度都验过?”
“验了,寻常资质多,只有一个,勉强入眼。”
罗执事骨扇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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