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寒绡 (第2/3页)
瞒不住,也或许是这口气憋得太久。
“门后那东西,本不在这一界。”她靠着柱子慢慢道,“当年它借凶缝来过一回,叫人打了七天七夜、封回阴面,主凶门封在地底。这些年它一刻没歇,借一处处缝、一口口渡把东西往这一界送,为的就是有朝一日真身尽降。”
“封界那一回,它借我的坛降下半具真身,原想一举成事,叫你们坏了。”寒绡枯脸动了动,“半具不够,它这一回要整道大缝,缝开得够大、真身才过得来。”
“开整道大缝,要什么?”陈飞常问。
“一座最大的活渡,一个最纯的天阴引子。”
“最大的活渡,是我守的枯井。”
“是。”寒绡咳了两声,唇角渗黑,“罗执事在外头替它搜最纯的引子,我……我也是它吊着的一根引。”
她抬起枯瘦的手,手背上一道黑气纹路正缓缓游走。
“它留我一口气,是要在开门那一日,把我也填进去。”
陈飞常看着她。这女人豢养孩子、作恶二十年,他心里没多少同情,却也从她眼里,看见一股烧成灰的怨毒,那怨毒冲着门后。
“你替它做了二十年,到头来,也是炉边一根柴。”
“我替它养孩子、温养封缝,把葆婴堂经营成十八坞共奉的善堂,二十年。”寒绡枯手指抠进身下蒲团,一字字从牙缝里挤,“我图什么,图它许我的长生、传我的大道。我原以为我跟那些孩子不同,我是跟它平起平坐做买卖的人。”
“直到封界那一日,它退身之时反手把我往死里扫,我才明白。”她笑了一声、那笑空得吓人,“它眼里,我跟那些填缝的孩子同是柴,只看先烧哪一根。”
陈飞常看着她,没接话。
二十年痴念,到了这一刻,她才看清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可怜、也可恨。
她睁眼,盯着陈飞常,一字字。
“你挡不住的。它不是这一界的东西,这一界的法子杀不死它。你那点修为、那座阵,在它跟前……”
她没说完,身子一僵,脸上残色褪尽。
殿外,阴风起。
不是山里的风。那风贴着地、裹着煞气,自四面涌来,压得院野草尖齐齐伏地。守井心法重重示警,陈飞常立刻明白,门后一直借寒绡体内那道煞气吊着她、也借她的眼在看,他一进这观,便被察觉了。
那风来得极快,不过两息,便压满了整座废观。
陈飞常只觉神识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按住、灵台发沉,守井心法护住心神。他心头雪亮,这股煞气源头远在阴面,隔着两界、借寒绡体内那道引子探来,本体未至,那点压过来的气息已叫他透不过气。
寒绡比他更先察觉。
她体内那道黑气纹路这一刻亮起、顺经脉游走飞快,是一道催命符。枯脸扭曲,她再顾不得对陈说什么。
“它一直看着我。”她声音抖,“我身上这道引,是它的眼、也是它的钩,你一来,它便知道了。”
“它来了。”寒绡枯脸扭曲,说不清是惧是恨,“它不许我再说了。”
黑气自她体内炸开。
那道留在她经脉里的煞气,这一刻尽数涌出,顺着七窍、毛孔往里灌,又往外撑。
寒绡枯瘦的躯体被煞气裹住、扭曲,骨节发出一连串脆响。一条手臂青黑鼓起、皮肉裂开,露出底下不是血肉的东西;半边脸皮肉寸寸褪去,化作青黑硬质,一只眼瞳褪成灰白、再无瞳仁。
她惨叫了半声,那声音到了后头,再不是人声。
陈飞常盯着这一幕,心头发冷,却没贸然出手。
他知道这时候扑上去,非但救不下寒绡,自己也要卷进煞气里。他能做的,只是把流云步提到极致、守着殿门,看清门后怎么把一个大活人一寸寸炼成它的东西。
煞气里,寒绡的轮廓一点点变了。
她枯瘦身躯被撑大、又缩拢,多出的肢节自肩胛、腰侧顶出来,皮肉翻卷、化作青黑。那只还留着瞳仁的眼死死望着陈飞常,里头有惧、有恨,到了末了只剩一点哀求,很快也叫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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