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重临 (第3/3页)
下、他眼下灵石不算厚、真到了大市还得另想筹措的法子。
“旧符、旧器那一类?”陈飞常问得随意。
陆老却没立刻接、起身掀帘看了看外头、回来声音压得更低。
“老头子我也是才接到预展名录、抄了一份。”他从柜底摸出一张纸推过来、点着其中一行、“你看这个。”
陈飞常目光落处、心头一缩。
那名录上朱笔圈着四字。
古渡玉符。
名录旁小字注着、此符出自前朝古渡、封存完好、符中有灵脉自鸣、聚宝楼十年大市压轴上拍。
陈飞常目光又往名录其余几行扫过、上面还列着几柄古剑、几尊丹炉、数件护身法器、出处、年份注得天花乱坠、他看了几眼便移开、这些寻常宝物再值钱、也与他要寻的路无关。
他目光最终只落回古渡玉符四字、再没移开、心中有数。
“前朝古渡、灵脉自鸣……”陈飞常指节在那行字上极轻一叩、眼底沉静、底下却有光亮起。
镇界司分镇各渡、引路旧符、他要寻的头一件信物、会这么快就在腹地大市露了口。
他面上却分毫不动、只在心里把这八个字反复辨、前朝古渡、灵脉自鸣、与引路符能穿界外空白的路数、正对得上七八分、可终究没亲眼见过、是真是赝、还得到了大市、以双眼亲辨。
陆老看他神色、试探。
“怎么、你认得这东西?”
“不认得。”陈飞常把名录推回、神色已平平、“只觉得古渡玉符这名有意思、想去开开眼。”
陆老将信将疑、却也不追问、行商谁没点秘密、他只叮嘱。
“这届大市水比往常更浑、你丹成是好事、可腹地最不缺金丹、元婴老怪都有亲自下场淘宝的、到了那儿把气敛好、莫出头、莫贪、真撞见要命的东西、保命第一、东西没了能再淘、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记下了。”陈飞常郑重应。
是夜他歇在药材铺后院。
灯下他把行商保、路引、商道草图一一收好、又取了个空、以神识极轻碰了碰贴胸两枚眼、瓶颈红绳安安静静。
他指尖在那根歪扭红绳上停了一停。
隔得远了、红绳那一头阿萝的感应淡得几乎捉不住、只余一丝极淡的暖、显见孩子在井上好好守着、陈飞常心头一松、他这趟入腹地山高水远、红绳能报平安便够了、真要辨天阴、他也不肯轻易劳那孩子费神、把红绳轻轻收回贴胸放好。
玉中赤魇极淡辨了一句、古渡玉符这名字、它当年在缝前隐约听过、应是镇界司分渡引路的旧物、只可惜隔着名录、辨不真切、要亲见才能定。
古机子残魂也自井纹那头、顺着他临行前留的一缕呼应、淡淡道、当真是引路旧符、这一趟便没白入腹地、可大市人多眼杂、取符的法子、要谋定、不可强抢。
陈飞常一一应下。
吹灯之前、他又把夺符这桩在心里过了一遍。
玉符在聚宝楼压轴上拍、明买他灵石不够、硬抢便撞镇市大阵、与全城为敌、是下下策;眼下能走的、是先到大市亲辨玉符真伪、再摸清都有谁在盯它、卖家柏记牙行又是什么来路、临了或竞拍、或借势、或另寻门路、方能把东西稳妥拿到手。
陈飞常从不做没把握的买卖、这一程他给自己定的头一条便是看清再动、眼底沉静无波。
他推开南窗、望向腹地方向、夜色沉沉、星月垂在旷野尽头。
古渡玉符、他要定了。
而那十年一会、鱼龙混杂的通衢大市、余网、旧识、半步金丹的蒙面人、各方奔着旧符旧器而来的人物、又岂会只他一个。
陈飞常关上窗、吹灯、在黑暗里闭目养神、二十余日赶路的乏气一丝丝散去、丹中那点芽、随着他匀长的呼吸、轻轻起伏。
明日一早、便南下、这一去、便是腹地万里风波、他不惧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