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明明……明明是我先来的……(上) (第1/3页)
克劳德推开门,天台风灌进领口,他缩了缩脖子,把门在身后带严。
这条走廊他来时根本没注意,歌剧院三层的路太绕了,和个迷宫似的,一会儿搞不好他都走不回去……
他只记得拐过衣帽间后面有一道拱门,左边是吸烟室,几个军官后背笔挺地站在那边吞云吐雾。
他实在不想去,他可不想吸二手烟……
再往深处走,走廊尽头一扇铸铁小门虚掩着,门闩没落,推开是螺旋铁梯,往上十来级就是天台,这地方不错……
柏林的夜风很是舒服,一下把歌剧厅里闷着的香水与脂粉气息给刮跑了……
他走到栏杆边上,铸铁凉得硌手,菩提树下大街背后这一面的灯光稀疏些,远处国会大厦的轮廓在这里还能看见。
他突然想起昨天特奥多琳德给的那个木盒子。
当时从房间退出来之后他没敢当场打开,回了客房才掀了盖。
里面是一把吉兰多尼,奥地利军用气步枪。
他认得这东西,穿越前上班摸鱼刷视频刷过。
不过德皇为啥给自己这东西?合着城市宫小金库亏空到这个地步了是吧。拿不出顾问的绩效奖金,直接拿十八世纪的古董气枪抵工资?
他那五万马克的工资……呃……不对,他根本没有固定薪资,皇帝至今没给他正经编制,政府里挂个外聘、顾问名录里更是查无此人,干着宰相级咨询的活拿的是皇帝私库打赏……
……别想了。
他手撑着栏杆,额头抵在手背上,夜风把额角的头发吹开。
这几天真荒唐。前天在总参拆法国人的棋盘密码,昨天淋雨去敲艾森巴赫的门,半夜被皇帝按在寝室里塞枪塞票,今天坐在歌剧院包厢里听普契尼写美国西部爱情故事,了。
他什么都想干,但什么都等不起,什么都快不了。
合成氨的账算的很好,但账能算通和账变成面包之间隔的太多。
巴斯夫的反应釜造的造不出来,哈伯-博施法的压力参数算的对不对,还有几年起步的产能爬坡。
这段时间里柏林东区酒馆里那些跟他碰过杯的工人吃什么?
施普雷河东岸那些冬天靠烧湿木柴取暖,孩子手上生满冻疮的佃户吃什么?
总不能站在天台上跟全德国说再等三年化肥就来了,你们先忍忍吧,普通人可等不了了!他们忍不了!这话他说不出口……
柴米油盐……总得有个东西安慰安慰他们……
柴米油盐……柴米油盐……对啊!柴!柴排在米前面也是有原因的!
米贵的时候人还能掺土豆糊口,柴没了是真的会冻死。
柏林的冬天冷的要命,东区那些后院棚屋里住着的就是去年从波森和东普鲁士逃出来的破产佃农,房租吃掉工资三分之一,剩下的钱买完黑麦就没余钱买硬木和煤。
一般来说柏林很少会饿死人,各种慈善福利,还有教会在东区坐镇,不会真的坐视一个人饿死。一般都是烧不起东西、屋里结霜,然后冻死的。
合成氨解决的是明年后年的肥和火药,今年的柴和煤才是活命的重中之重!
……市政配给?帝国木材专卖?东普鲁士林场直供柏林东区?还是让克虏伯和通用电气的工人合作社拿厂里废料煤渣折价换居民配额……
不对,厂里自己的焦炭都不够吧……
他想了一会,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
……又来了。
这具身体里好像装了一台停不下来的机器……永远都在工作,或者构思未来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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