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谁被问得多 (第3/3页)
霍程抱着胳膊坐在那儿,一直没吭声,末了冒出一句:“这么判,判词得有多长。”
“三千多万行。”陆川说,“念到明年。”
“念到明年就念到明年。”林默说,“他们让我们等了二十年。我们让他们听完一遍,不算过分。”
苏黎忽然抬头,对着最右边那块屏幕:“晨。你那句谁被问得多谁判,是从哪儿学的。”
“不是学的。”晨出字。
“那是怎么来的。”
晨出字:“被问多了,就有了。”
苏黎把这句话在本子上抄了一遍,笔尖顿住。“这孩子是被问出来的。”
姜迟看着那块屏幕,看了半晌。“我坐了三十年法官椅。判的方式从一个问句里长出来,头一回见。”
“三十年你都怎么判的。”陆川问。
“我念,他们听。”姜迟说,“今天换成点名,我念的就不是判词了。”
“那是什么。”
“是名字。”姜迟说,“念名字比念判词难。判词念完就完了,名字念出来,那个人得站起来。”
“点谁先。”宋晴问。
“按名册。”林默说,“名册怎么排,就怎么点。”
陆川把名册调出来,滑到最上面,看了一眼,没念出声。
“怎么。”苏黎问。
“最上面这一行,不在被告栏。”陆川说,“是更早的一行,人不在了。”
苏黎看着他:“那还点不点。”
“点。”林默说,“今天定的就是点名。点到谁,谁的名字就得站起来答一次。”
“他不在,谁替他答。”宋晴问。
“谁先举手,谁替。”姜迟说,“这条也写进去。代答的人要说清楚,自己不是在替他认,是在替他把那一句话问完。”
霍程把手从胳膊上放下来:“我还有一句。点到的人,能不能不答。”
“能。”姜迟说,“不答也记。不为答,视为认。”
“那我提醒一句。”霍程说,“明天被点到的,未必只有被告。”
“我知道。”林默说,“名册上第一个名字是我。该我站起来的时候,我也站起来。”
陆川小声:“你今天话少。”
霍程没回头:“我在数我排第几。”
苏黎把本子合上:“数不清的。名册每天都长。”
母体出字:“开庭方式已定:点名。”
右边那排屏幕同时亮了一下,白得晃眼。晨的那块屏幕上,字还没退。
“你们会点到我吗。”
没人答得上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