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话:十八阴缘,等君归期 (第2/3页)
是他以魂体相护,硬生生扛下所有凶险,一点点耗损自身本源,护得她岁岁平安、毫发无伤。
他怕她遇鬼受惊,怕她被阴煞缠身、折损寿命,怕她寻他不得再添伤痛。于是哪怕魂飞魄散,也要护她周全。
而莫晚一心寻鬼寻他,执念深重,却从未知晓,自己苦苦寻觅的人,从来都在身边,从未离开半步。
小墨看着女孩哭得浑身颤抖、几近窒息的模样,又看向一旁默默垂泪、眼底满是愧疚与痛苦的少年亡魂,清冷的心底终究泛起一丝悲悯。
天道无情,轮回有序,可众生有情,执念难破。
她缓步上前,清冷温和的女声穿透呼啸冷风,稳稳落入莫晚耳中,驱散了周遭彻骨的寒凉:“莫姑娘,别哭了。”
这道声音空灵淡然,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不似人间声响,平和又悠远。
痛哭的莫晚浑身一僵,骤然止住哭声。她猛地抬头,泪眼朦胧地看向身前忽然出现的陌生女子。
女子身着一袭素雅墨色长衫,青丝简单束起,眉眼清绝出尘,气质清冷疏离,周身没有半分烟火气,仿佛不染凡尘俗世。明明就站在眼前,却让人觉得遥远缥缈,如同天上流云、世外仙人。
莫晚怔怔看着她,一时忘了哭泣,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心底莫名生出一股敬畏之感。
“你……你是谁?”她声音沙哑,带着未散尽的哽咽。
小墨垂眸望着她,眸光平静无波,缓缓开口:“我名小墨,是执掌忘川、引渡亡魂的孟婆。”
“孟婆?”
莫晚瞳孔骤然收缩,满脸难以置信,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在世人认知里,孟婆是奈何桥边垂垂老矣的老婆婆,是熬煮忘情汤的阴司,从未有人见过这般年轻清丽、宛若仙子的孟婆。
她一时分不清眼前人是真是幻,只觉得周身的阴风都停了,天地间的阴寒尽数消散,只剩一片安稳静谧。
小墨没有多余解释,目光轻轻一扫,落在莫晚身侧那道无人可见的魂体上,语气清淡,字字真切:“你不必苦苦寻觅,也不必暗自神伤。你心心念念、拼死要找的人,从未离开。”
莫晚浑身一震,猛地瞪大双眼,颤抖着抬眼环顾四周,眼底燃起极致的希冀:“你说什么?他在哪里?江逾白在哪里?”
“他就在你右手边,半步之遥,自始至终,寸步未离。”
小墨的话语温柔却沉重,轻轻落下,砸在莫晚心头,掀起滔天巨浪。
莫晚僵硬地转头,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边。那里只有呼啸的冷风、飘摇的枯叶,空无一人,空无一物。
可她分明能感受到,那片空气格外温润,没有半分阴寒,隐隐萦绕着她熟悉的、属于江逾白的干净气息,清浅温柔,两年来日日相伴,早已刻入骨髓。
“我看不见他……我为什么看不见他?”莫晚的声音再度颤抖,泪水又一次汹涌而出,是惊喜,是酸涩,更是无尽的遗憾。
“人鬼殊途,阴阳有隔,凡人双目,不见亡魂。”小墨轻声解释,语气带着万古不变的通透,“你这两年,踏遍十二处极阴险地,次次身处阴煞环绕、鬼魅横行的凶险之地,却能次次安然脱身,从来都不是运气。”
莫晚怔怔望着她,眼底满是茫然与不解。
“是他。”小墨抬眸,看向那道虚浮的少年魂体,看着他眼底汹涌的痛楚与不舍,缓缓道,“是江逾白,以自身残魂之力,为你挡下所有阴邪煞气相侵,替你扛下所有凶险。你寻他的每一步险路,都是他用日渐涣散的魂体,为你铺就的平安坦途。”
“两年,十二个极阴之地,上千个日夜,他从未离开过半步。你哭,他陪着你痛;你闯险地,他拼死护你周全;你日日念他,他夜夜守你。只是你看不见,摸不着,无从知晓。”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温柔的利刃,狠狠扎进莫晚的心底,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坚强。
原来她从不是孤身一人。
原来她苦苦追寻的人,一直默默守在身边,倾尽残魂,护她平安。
原来她所有的委屈与思念,他全都看在眼里,痛在心底,却无能为力。
莫晚捂住脸,失声痛哭,这一次的泪水,比之前所有的崩溃都要汹涌滚烫。有释然,有心疼,有愧疚,更有深入骨髓的不舍。
她想起无数个深夜,自己独自坐在窗边落泪,总觉得晚风温柔,像是有人轻拍她的肩头;她想起每次走入阴森险地,寒意侵骨之时,总会有一处暖意萦绕身侧,驱散寒凉;她想起无数次濒临险境的瞬间,总会莫名化险为夷,平安脱身。
原来所有的幸运,从来都不是偶然,全是他拼尽残魂的守护。
身侧的江逾白望着崩溃大哭的女孩,透明的眼底泛起水光,虚幻的身影剧烈颤抖着。他拼命想靠近她,想抱住她,想告诉她别哭,想告诉她他一直都在,可指尖次次落空,终究只能遥遥相望,承受着阴阳相隔的极致苦楚。
小墨静静看着二人纠缠两载的执念,轻叹一声,继续开口,声音穿透风声,清晰入耳:“莫晚,你与江逾白,年少相逢,私定终生,情根深种,缘分深重。奈何天道无常,命运弄人,一场横祸,断了人间相守,却斩不断你们的因果羁绊。”
“世人皆言,人死缘灭,尘缘尽散。可你们二人,执念相牵,情深不负,天道轮回判定,你们缘分未尽,因果未断。”
莫晚猛地抬头,泪眼婆娑地望着小墨,眼底燃起极致的希冀,声音颤抖着追问:“真的吗?我们的缘分……还没有断?那我们还有机会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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