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斩蛟 (第1/3页)
刘大根先治堤。
他在工房后头的茶棚里泡了三天,听山贴着墙根,把那位书吏大人的家底听了个明明白白——征一次石料钱,报两回账,石料商的骡车出了城,银子进了私窖。
第四天夜里,书吏大人喝得半醉,哼着小曲回宅子。刚进后院,灯”噗”地灭了。
黑暗里,一只手把他按在墙上,另一手的拇指和食指,捏起墙根一块河卵石,轻轻一捻。
“咯。”
石头,捻成了粉。
“大、大王饶命……”书吏的酒当场醒了。
“石料钱。”黑暗里的声音不高,“十天之内,堤上见石头。少一块,你身上少一块。少一车,你家里少一车。”
“小、小人明白!”
“还有。”那只手松了,“你贪的那些银子,拿出一半,买粮食,在县城四角设粥棚。就说是你积德,求河神保佑。”
“啊?”
“河神收到了,自然保佑你。”
书吏瘫在地上,抖得像筛糠。
后来的事,快得惊人。七天,三百车石料上了堤,沙土芯被抽出来,石头一层一层灌进去。
那书吏大人跟换了个人似的,白天盯工地,夜里打算盘,谁偷懒骂谁,比县令老爷还上心。民夫们私下里都纳闷:这位爷,转性了?
第九天,县令老爷亲自上堤查看。
老爷扶着新堤走了三里,蹲下摸了摸石头,又站起来看了看河,忽然问:“今年的章程,怎么改了?”
书吏大人扑通跪了:“回老爷,小的前儿夜得一梦,梦见河神怒斥,说堤中无石,如人无骨。小的醒来,冷汗湿透,幡然醒悟——”
“好一个幡然醒悟!”县令老爷抚须大笑,“记功!今年河防若固,本县给你记头功!”
刘大根蹲在远处柳树上,啃着干饼看热闹。
老艄公的孙子也在民夫堆里,往手心里吐着唾沫抡石夯,干得热火朝天。老头驾着船在河上来回渡人,见天儿冲堤上乐。
堤,是真的固了。
可刘大根心里清楚,石堤防的是”人祸”。河底那位,才是”天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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