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斩蛟 (第3/3页)
一声轻响。像什么东西,咂吧着嘴,咽了。
雨符,没了。
天上的乌云,僵住了。滚了半夜的闷雷,哑了。
老蛟僵在滩涂上,灯笼大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你……你把它吃了……那是天庭的批文……你、你吃了天……”
“吃了。”刘大根拍拍胸口,咧嘴,“味道一般。”
老蛟发出一声不似活物的尖啸,黑光一卷,扎回河里,眨眼没了影。水面上,只留下一句咬牙切齿的嘶吼:
“毁我天时……泾河大哥,不会与你干休——”
雨,最终下下来了。
可那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场夏雨。石头打底的新堤在雨里站得笔直,河水涨了两天,乖乖退回河床。
三县,一个人都没死。
百姓都说,是县尊老爷修堤修得好,是工房书吏大人积德积得灵。城隍庙的香火旺了三倍。
没人知道,那个在河滩上跟蛟打架的农家娃。
离村那天,老艄公驾船追出五里地,往他骡子上挂了一网兜鲜鱼,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后生,往后常来。这河,如今太平了。”
刘大根接了鱼,冲老头挥挥手。
河面宽阔,水波不惊。那只簸箕大的脑袋,再也没出现过。
桃核上,十二丝,十三丝,十四丝——
三丝齐亮,一闪一闪,像吃饱了的嗓子眼。
其中最新亮起来的三丝,格外粗,格外亮,像三股新灌的灯油。
“三县,一万七千人。”他数了数,咂咂嘴,“师父,这一票,够肥。”
肥是真肥。可他心里也明白,雨符入腹的那一刻,西天的账本上,他的名,又黑了一大块。
一张吞了天庭批文的桃核,一个连天符都敢吃的凡人。
这笔账,早晚有人要来算。
算就算。刘大根把缰绳一抖,冲着东北方向的天空,慢悠悠来了一句:
“泾河大哥是吧?”
“放马过来。”
骡子打了个响鼻,驮着他往东北去。
那里是泾水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