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泾水 (第2/3页)
刘大根把帖子揣进怀里,冲渡口边探头探脑的茶客们拱拱手:“诸位,回头聊。”
在满渡口目瞪口呆的注视里,他跟着一只乌龟,跳进了滚滚泾水。
龟丞相先教了他一段避水诀:“公子记牢——气沉丹田,意随诀走,水不近身。”
刘大根跟着默念两遍,又问:“宫里那位爷,脾气如何?”
“我家龙王爷?”龟丞相捻着胡须,斟酌半天,“司雨三千年,没误过一个时辰。天庭年年有赏,人间岁岁有祭。就是有一点——”
“哪一点?”
“太要强。”老头压低声音,“眼里揉不得沙子。公子进去,该硬硬,该软软,千万别跟他顶牛。”
“晚了。”刘大根把袖子一撸,“我这辈子,还没学会软。”
龟丞相哭笑不得,又往他嘴里塞了一粒龙眼大的珠子:“含住,公子。下水之后,自然开路。”
刘大根把珠子往嘴里一含,跟着老头扎进河里。
水,分开了。
河床在脚下铺成一条大道,两旁水草如林,鱼虾成群,见了龟丞相纷纷避让。走出二里,前方豁然一亮——
水晶宫。
珊瑚为柱,明珠为灯,宫门高达十丈,两列虾兵蟹将持戟而立,戟尖在珠光里泛着幽幽的寒。
刘大根一边走,一边拿听山贴着殿柱听。
好家伙,这宫里的梁柱,全是整根的沉水香木;地砖缝里嵌着碎珠,走一步,咯吱响;连引路的宫女都是鲛人,眼泪说下来就下来,下来就是一颗珠子。
他看花了眼,心里却只记一件事:这宫里的奢华,是司雨司得好、天上年年有封赏的龙才有的底气。
不是渭水那种来路不明的暴发户。
龟丞相引他进宫。大殿上,玄袍金冠的龙王踞坐宝座,须髯如戟,不怒自威。
大殿正中的御案上,摆着一面水镜,镜子里映着渭水的河道——从三县渡口,到回水湾,到他砸出的那一拳一坑,全都历历在目。
人家早把他的底,摸清了。
侧席上,盘着一条黑蛟——正是渭水那位。下颌空荡荡的,那枚白玉符没了,留下一圈发白的疤。
它一见刘大根,整条蛟都绷直了:“大哥!就是他!”
“闭嘴。”龙王淡淡两个字,大殿里的温度降了三分。
黑蛟缩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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