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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次加压

    二次加压 (第3/3页)

他说“掐掉”,说得太顺口。我记住了。

    重录的时候换成了讲吃食。我讲了五分钟腌菜的盐量,全厅轻松,弹幕也轻松。裴子豪笑得挺响,还主动给我递了瓶水。

    散场前我去洗手间,路过消防通道,听见有人在里面打电话。

    是那个人。门虚掩着,缝里能看见他一只手撑着墙。

    “家里那批东西没写在外账上,我得先问一句。”

    他没提名字,也没提我爸。可我听完这句,后颈凉了半层。

    “二〇〇七年那批纸,他怎么会知道。”他压低声音,“先别动他,让他继续讲。他随口一句,比别人查半年都准。”

    我退回走廊,背贴着墙站了两秒。手心有汗。

    他不是来保我的,也不是来砍我的。他是来从我嘴里捡东西的。我随口讲的那段号段,在他那儿不是闲聊,是坐标。

    他怕的不是我知道,是别人听懂了。

    这条比什么都值钱。

    我拐回B棚。棚里在拆灯,长桌的红布已经卷起来。裴子豪还在那儿跟韩曜炫耀他爸那块表,声音不小。

    我走过去,随手把他的表翻过来看了眼。

    “九一年到九三年的机芯,不是九十年代那批最早的外贸款。”我松开手,“表是好表,年份你自己再问问。”

    裴子豪脸一下拉长了:“你懂个屁。”

    “我懂不懂无所谓,”我朝侧面的机位点了下头,“这话刚才那台机子录进去了。”

    他猛回头。长焦机位正对着他,红灯亮着。

    我没再多说,转身往外走。身后传来他压低的声音:“删掉,把这段给我删了。”

    没人应他。

    走到门口我拿出手机。温以宁发来两条。

    第一条:“刚才那个号段,你别在外面讲第二次。”

    第二条隔了十秒:“我爸在印刷厂干过,他知道你讲的是什么。”

    我停在门框底下,打字的手指慢了半拍。

    我本来以为只是随口漏了段旧见识。现在看,是把自己往那张旧账上多贴了一层。

    我回她:你知道多少。

    她那边正在输入,亮了很久。最后过来一句:

    “明天说明会上,第二题会问你爸的名字。他们准备的版本里,你答‘不知道’。”

    我盯着这句话。

    这跟昨晚那条匿名短信撞上了,可顺序不对。那条说的是第三题,她说第二题。谁在改题。

    我正要问,走廊尽头有人喊我。

    是郑恒。他没带对讲机,只手插在裤兜里,站在消防通道门口,表情很平常。

    “江叙,赞助方那边想跟你聊聊。”他顿了顿,“就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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