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片换稿 (第1/3页)
“你们节目。”我妈说,“片头那个赞助商。”
我拿着手机,坐在床沿上没动。刚才那句“我要在台上讲我爸”我还接得住,这一句有点压手。
“妈,片头赞助商排了一排。”
“最前头那个,字最大的。”她说,“三个字。”
我挂了电话,打开节目回放,把片头拖回零秒,一个一个暂停过去。
第四个。
崇远堂。
红底白字,压在半屏的位置,下面跟着一行小字:本节目战略合作伙伴。
我截了图,发给郑恒。
“查这个干嘛。”
“我妈说,她见过这三个字。”
对面停了半分钟。
“什么时候。”
“十几年前。”我打字的时候手指有点僵,“一个公文包上。”
这次他没回。我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没再动。
江鸿远不是欠钱跑路的人。他是被人拿着合同请走的。我妈说过,请他走的人拎了一个公文包。
现在那个包上的名字,印在我节目的片头上。
第二天进棚,我刚在化妆间坐下,化妆师顺手把手机递过来。
“江老师,你看这个。”
两分四十秒的预告片。我出镜十一秒。
第一帧是陆晚棠抬手,镜头怼在她的腕表上。第二帧切我的嘴,我说了三个字:“这块表。”
然后黑场。
再往下,我的声音在后面一段里接着响:“机芯年份跟刻码对不上。”
弹幕已经滚起来了。
“废柴点评名表。”
“这人是不是有毛病。”
“他能看懂表?”
我把预告按了暂停,把两个时间码都截下来,存进文件夹。然后从包里抽出那份一直没扔的台本,翻到背面,开始画格子。左边是原素材时间码,右边是预告时间码,中间连线。
画到第七行,我停了。
我不是从脸上认出来的。预告里那段后台素材,画面切得只剩我半张侧脸,可我认出了背景音。那天窗外有人在搬铁架子,磕了一下。那声“当”,预告里留了半帧。
后台那句话,我原本说的是:“别的不敢说,但机芯年份跟表圈刻码对不上,这表后盖开过。”
预告把它从“但”字后面掐开,前头半截扔了。
掐在这儿,我后面那句就变成没依据的瞎猜。
这一刀掐得太准。掐的人清楚,一句判断从哪儿断开,观众读起来最像吹牛。
门口有人敲了两下。温以宁探进来半个身子。
“那句不是你原话。”她说。
“你听出来了。”
“你那句整的,我在后台听见过。”她捏着衣角,“我记住了。”
她说完就退回去,像怕被人看见。
我盯着那扇门看了两秒,低头接着画。
剪辑这行我熟。前世公司年会,我被人剪成甩锅的那个。那次我认了。
这次不认。
画到第十二行的时候,我明白了。
他们不是在删我的镜头。他们是在拿我热搜夜漏出来的那口见识做饵,先扇一巴掌,再看有没有人跟着鼓掌。
“江叙。”
制片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份打印件。名字我记过,忘了。不重要,他今天主动来才重要。
“下期预告看了吧。”
“看了。”
“数据不太好,换了一版。”他把打印件放在台面上,“正面片撤了,你别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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