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重生在穷的揭不开锅的早上 (第3/3页)
人都知道。他以前不是这样的,这两年越来越……”
他没说完。王秀兰也没再问。她抱着卫红继续往家走,步子比来时慢了些。她在想事情。
赵大柱不知道的是,他媳妇刚才在赵大夫家,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了。前世也是这条路,也是这扇门。卫红六岁那年冬天也烧过一回,烧到四十度,赵大柱不在家,王秀兰一个人抱着孩子去求赵大夫。赵大夫说,先交钱。王秀兰拿不出来,抱着孩子在门口站了半宿。后来赵大夫的媳妇看不过去,偷偷给了一包药。
这件事,王秀兰记了一辈子。
但她今天没工夫记恨。她心里清楚,赵大夫没做错什么。这就是穷的滋味。穷得连别人公事公办都像在欺负你。
回到家,王秀兰给卫红喂了药,又用湿毛巾一遍遍擦孩子的额头、脖子、手心。孩子出了汗,烧慢慢退下来。她坐在炕边,看着卫红的小脸从通红变成粉白,呼吸也平稳了,这才松了口气。
赵大柱蹲在门槛上,烟袋锅子拿出来了,又塞回去,又拿出来,最后没点。他抬头看王秀兰,欲言又止。
“秀兰,”他终于开口,“这月工分还没下来。家里……家里没粮食了。”
“我知道。”
“卫红这病,花了一块五。家里就剩两块了。”
“我知道。”
赵大柱不说话了。他低下头,手指在门槛上蹭来蹭去,蹭下一小块干泥巴。过了好一会儿,他又说:“我明天去队里看看,能不能先支点工分粮。要是不能,我就去河里摸点鱼,拿到集上……”
“不用。”王秀兰打断了他,“明天你有别的事。”
赵大柱抬起头:“啥事?”
王秀兰从炕上下来,走到窗边。她推开窗,那棵老枣树就在院里站着,叶子黄了
一半,地上落了一层枣,被鸡啄得七七八八。有几颗枣挂在枝头,红通通的,在风里轻轻晃。
她看着那棵树,想起前世很多个早晨,她也是这样站在窗边,看这棵树。树还是这棵树,可她不是前世那个只会等、只会熬、只会忍的王秀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