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满山都是钱 (第2/3页)
了眨眼,没懂。援朝说:“娘,山楂还能做糕?”
“能。做成了,拿到城里卖钱。”
援朝的眼睛亮起来:“那我要帮着做!”
王秀兰摸摸他的脑袋,没说话。
下午,赵大柱也上了山。他挑着担子,走得快,到半山腰只歇了一回。他摘山楂更猛,直接爬上树,抓住树干使劲一摇,满树的山楂噼里啪啦往下掉,像下冰雹。援朝和跃进在下面捡,捡得手都酸了。卫红放在背篓里,用一件旧棉袄裹着,放在地头的大石头旁边,不哭也不闹,自己抓着一根草晃来晃去。
到天黑前,全家总共摘了二百来斤。王秀兰让赵大柱把最大的那个木盆搬出来,全倒进去。水井里打上来的水,冰凉冰凉的,把山楂泡上。泡了一个时辰,再捞出来,控干。然后就是切。
切山楂是个细致活。王秀兰拿着菜刀,把山楂一颗一颗切成两半,挖出核,再切成薄片。她的手快,一刀一个,案板上笃笃笃地响,像雨点打在屋顶上。赵大柱在旁边,用拳头砸核,砸得手指头都红了。援朝和跃进也上手,一个递果子,一个摆片子。
一家人在院子里忙到深夜。油灯放在窗台上,火苗被风吹得一跳一跳的。枣树的影子照在墙上,晃来晃去,像无数只手在招呼。
切好的山楂片摊在苇席上,天不亮就端到房顶上去晒。李家坳的太阳很足,日头白花花地砸下来,晒得苇席发烫。山楂片在太阳底下慢慢收缩,颜色从艳红变成暗红,边缘卷起来,像一片片干枯的花瓣。
晒到第二天傍晚,王秀兰抓了一把,用手一捏,咔嚓一声碎了。她闻了闻,酸香扑鼻。
“差不多可以装袋。”她说。
赵大柱问:“这山楂干有人要吗?”
“还得再晒一天。”王秀兰说,“晒透了,不会变味,到时候装袋送县城卖了。”
赵大柱点点头,抬起头看房顶上的苇席。那些山楂片在夕阳下发着暗红的光,像铺了一层铜钱。他忽然咧嘴笑了。
“满院子都是钱啊。”他说。
王秀兰跟着笑了一下。她笑的时候,眼角有细细的纹,透出一种干劲。
正说笑着,院门口有人探头。
“秀兰嫂子,你家这晒的是啥呀?红彤彤一房顶,怪好看的。”
赵老二一只脚搭在门槛上身子倚在门框上,脸上笑眯眯的,手里还夹着一根自己卷的土烟,吸了一口,烟灰掉在门槛上。
王秀兰看过去,脸上不热也不冷:“山楂。”
“山楂?”赵老二走进来,随手捏起一片,放进嘴里嚼了嚼,“哟,真酸。这玩意儿晒了干啥?”
“喂猪。”王秀兰说。
赵老二乐了:“喂猪?猪能吃这个?你家猪日子比我家都好啊。”
王秀兰没接茬。赵老二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眼睛东瞟瞟西看看,最后落在那几簸箕山楂片上。他凑近了看,又捏了几片,装模作样地闻了闻,说:“喂猪,可惜了。我听说这东西能卖钱。”
王秀兰抬头看了他一眼。
赵老二笑了笑,压低声音:“嫂子,你跟我交个底。这山楂,是不是要往城里卖?卖给谁?多少钱一斤?”
赵大柱从旁边过来,刚要开口,王秀兰一个眼神止住了他。
“你听谁说的?”王秀兰问。
“外头有人传。”赵老二弹了弹烟灰,“说县食品厂收山楂干,一斤好几毛。嫂子,你这可是抢了先啊。怎么,带兄弟一个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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