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食品厂的门 (第1/3页)
晒到第三天,山楂片干透了。
王秀兰抓了一把,捏碎一片,放嘴里嚼了嚼。酸味醇,没杂味。她点点头,让赵大柱把麻袋搬出来。一共四麻袋,每袋五十来斤,扎得紧紧实实。赵大柱挨个掂了掂,说:“不算重。”
“不算重也够你扛的。”王秀兰说,“早点走,凉快。”
天蒙蒙亮,两人出了门。赵大柱挑着担子,一头一袋,走得稳当。王秀兰背着两袋,用绳子勒在肩上,身子微微前倾。路上没碰见什么人,只村东头磨坊的灯已经亮了,里面传来磨盘转动的闷响。经过赵老二家时,王秀兰往那门口瞟了一眼,院门关着,烟囱还没冒烟。她没停步,继续往前走。
到了公社,宋老四的拖拉机果然又停在路口。他正往车上装几筐萝卜,看见王秀兰和赵大柱,先是一愣,然后笑了:“又是你俩?这回不买粮了,改卖货了?”
“宋师傅,捎到县城,多少钱?”王秀兰问。
“老规矩,一人两毛,货算一个人。”
王秀兰掏了六毛钱递过去。赵大柱把麻袋一只只搬上车斗,码在萝卜筐旁边。车斗里还坐着两个妇女,怀里各抱着一只鸡,鸡脑袋从篮子里探出来,咯咯叫。拖拉机突突突响起来,颠得鸡叫得更欢。
到县城时,太阳刚爬到房顶那么高。王秀兰跳下车,四下扫了一眼,对赵大柱说:“先去供销社问问价。”
“问价干啥?直接卖不就得了?”赵大柱不解。
“问了才知道。”王秀兰说,“货比三家,不吃亏。”
供销社的收购站在城南,一扇铁门半开着,门口停着一辆拉棉花的板车。一个穿蓝工作服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台阶上吸烟。王秀兰走过去,问:“同志,山楂干收不收?”
那人叼着烟,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赵大柱肩上的麻袋:“多少?”
“两百来斤。”
“今年的指标还没下来。”那人吸了口烟,“你要想卖,我先看看成色。”
赵大柱赶紧放下担子,解开一袋。那人上来,手在麻袋里搅了搅,拈出几片对着光看了看,又放嘴里咬了咬。他嚼得吱嘎响,脸上没什么表情。
“成色还行。”他吐掉渣子,“你打算卖多少?”
“你们收多少?”王秀兰反问。
“一级,一角二分。二级,一毛。你这货,二级吧。”
赵大柱刚要点头,被王秀兰拉住了。
“一角二分。”王秀兰说,“我这货您也看了,没有虫眼,片厚,晒得干透了。你要说二级,我不服。”
那人哼了一声:“我说了二级就是二级,不卖就拉走。”说完把烟往地上一丢,转身进了院子,不再搭理他们。
赵大柱急了,低声说:“秀兰,一毛就一毛吧,总比拉回去强。这来回折腾,功夫也是钱啊!”
王秀兰没说话。她站在原地,朝那铁门里面望了望。门里堆着几垛麻袋,还有几个农民模样的人在等着过秤。她看了一会儿,转过身对赵大柱说:“走。”
“去哪儿?”
“食品厂。”
赵大柱愣了一下:“食品厂?那地方能随便进?人家是公家单位,大门上挂着‘闲人免进’呢!”
“我打听过。”王秀兰说,“食品厂每年入冬前都收山楂,收得比供销社还多。”
“你听谁说的?”
“上次卖书那回,旧货市场旁边有个卖干货的老头,他儿子在食品厂上班。”王秀兰说,“他说的。”
赵大柱半信半疑,但看王秀兰已经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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