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变天 (第2/3页)
在路边站了一会儿,脑子转得飞快。代购的路如果断了,手头的货得赶紧出。收来的东西压不了太久,冬天雨雪多,一受潮就全废了。
到家以后,她把赵大柱叫到里屋,把刘科长的话原原本本说了。赵大柱听完,脸色也变了:“那咱那些货咋办?还有好几百斤在堂屋堆着呢!”
“货得尽快送。”王秀兰说,“明天就装车,送两趟。价格低一点也卖。只要不亏本,先换成现钱。”
“那以后咋办?”赵大柱问,“光卖糕点,能撑住?”
“撑不住。”王秀兰说,“所以咱得把糕点的路子再走宽。食品厂不收咱的货,不耽误咱自己卖。但光靠赶集和几家小商店不行。孙老板那个杂货铺,进得再多,也就十来包。咱得找更大的地方。”
“百货大楼?”赵大柱随口一说。
王秀兰点头:“我就是这么想的。”
赵大柱眼睛都瞪圆了:“百货大楼?那是什么地方?公家的门脸!能进咱的货?”
“不试试咋知道。”王秀兰说,“我打听过了,百货大楼副食柜缺货,食品厂那点产量供不上。咱的糕好吃,卖相也过得去。只要他们肯试销,就能进去。”
赵大柱张了张嘴,没说话。他觉得王秀兰的胆子是一天比一天大了。可他又想,从三块钱买书到卖九十块,从后山摘山楂到给食品厂送货,哪一样开始不是他觉得不行的?可王秀兰都干成了。
“那咱明天就去?”他问。
“不用等明天。”王秀兰说,“等我把手里这批货先出了。这些天你去多砍点柴,做糕点不能断。我让刘嫂子多叫两个帮工,年前得囤一批货。机会来了,手里得有东西。”
赵大柱点点头,起身去劈柴。斧头抡起来,木柴裂开的脆响在院子里一声接一声。
王秀兰坐在炕上,把陈宝柱留下的那几样工具摆在面前,一件件看。枣木模子上的纹路被她的手磨得亮了些。她想起陈宝柱那天说的话:“年前是旺季,抓不住,这手艺就白学了。”
年前。还有两个月。
她站起身,走到堂屋。满屋子的麻袋堆得齐整。她逐个摸了一遍,又回到里屋,把账本翻出来。借着油灯的光,她拿铅笔在本子上画了一堆道道。画完,又数了一遍。家里连货带钱,如果货能顺利出手,总共能落四百多块。如果糕点卖得好,明年开春还能再翻一番。
可这些,都建立在“不出事”上。
夜里,赵大柱睡下了。王秀兰披上衣服,走到院子里。天冷,月亮又高又白。棚子下面,新锅里还留着淡淡的山楂味。她揭开锅盖,用手指在锅底上抹了一下,放到鼻子下闻。酸味已经不冲了,混着一丝铁腥气。
她抬头看天。月亮四周有一圈毛边,风一吹,云从月亮下头跑过去,像谁在天上赶着一群灰羊。
“要变天了。”她轻声说。
第二天,王秀兰起了个大早。她把堂屋里的货装了满满一板车,赵大柱在前面拉,刘嫂子跟着搭手。临出门前,王秀兰回头对跃进说:“看好妹妹。谁来了也别开门。娘天黑前回来。”
跃进站在枣树下,小手攥着门框,重重点头。
板车出了村,往县城走。天阴着,北风从耳边刮过去,带着哨声。王秀兰跟在车后,手扶着麻袋。刘嫂子走在一旁,忽然说:“秀兰,我听说赵老二也去食品厂了。”
王秀兰脚步没停:“听谁说的?”
“我娘家兄弟昨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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