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过年 (第2/3页)
冻着。她把肉取下来,切成大块,冷水下锅,慢慢煮。煮肉的工夫,她开始和面。纯白面,发得老高,一按一个窝。她蒸了满满一大锅馒头,又炸了一盆油角子。油是用山楂糕赚的钱换来的,黄澄澄的,在锅里翻着泡。三个孩子围着灶台转,鼻子吸个不停。王秀兰掰了三个热馒头,一人塞一个。卫红嘴小,咬不动皮,就把馒头心抠出来吃,吃得满脸都是面渣。
红烧肉在锅里咕嘟了一下午。酱油、糖色、葱姜、八角。王秀兰掀开锅盖的时候,满院子都是那个味。赵大柱在院子里贴对子。对子是从集上买的红纸,求方老师写的字。上联是“勤是摇钱树”,下联是“俭为聚宝盆”。横批四个字:五谷丰登。
王秀兰站在门口看那对子,看了一会儿,说:“这横批好。咱家是靠地吃饭的,不管咋样,不能忘了本。”
赵大柱说:“是方老师写的。他说咱家今年不一样了,得贴副新的。”
年夜饭摆在堂屋。桌子是老的,黑漆掉得斑斑驳驳。王秀兰把最大的那盘红烧肉放在正中间,周围摆了炖白菜、炒鸡蛋、炸花生米、蒸馒头、枣糕。枣糕是王秀兰自己做的,切成菱形块,摆在白盘子里,红润润的。
婆婆也被请了过来。她穿了一件新做的深灰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来的时候还扭扭捏捏的,嘴里说:“我一个老婆子,在哪儿吃不一样。”可一进屋,看见一桌子菜,她的嘴就合不上了。
开饭前,王秀兰让赵大柱说几句。赵大柱憋了半天,端起碗,说:“吃。都吃。今年咱家……吃顿饱的。”他说得不利索,可桌上的人都听懂了。婆婆先动了筷子。她夹了一块肉,放在嘴里,慢慢嚼,嚼着嚼着,眼圈就红了。王秀兰装作没看见,给三个孩子碗里都夹了肉。卫红咬了一嘴油,顺着下巴往下淌。跃进拿袖子给妹妹擦,说:“慢点吃,多着呢。”其实她自己也吃得急,筷子在碗里碰得直响。
王秀兰吃得很慢。她看着桌上的每一张脸,想把这一刻记住。前世这时候,她蹲在灶房里,给三个孩子分了一碗没有油星的糊涂面。赵大柱去邻村赊粮,没赊到,回来时脸色跟锅底一样黑。孩子们吃完就睡了,她坐在灶前,数着炕上那点霉红薯干,数着数着,天就亮了。
现在,满屋子热气。煤油灯照着满桌的菜,照着墙上那张营业执照。窗外零星的鞭炮声,越到后半夜越密。赵大柱喝了一点酒,脸红红的,话也多了。他跟王秀兰说:“明年,我要把院子再扩扩。把猪圈修起来。”王秀兰问:“养猪?”赵大柱说:“对。你不是说食品厂缺东西吗?猪养肥了,也是个路子。不光地里出钱,圈里也能出钱。”王秀兰笑了。这男人,真的在慢慢变了。
过了初五,村里人开始串门。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