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展销会 (第1/3页)
地区展销会的日子,一天比一天近。
王秀兰几乎是数着日子过的。白天盯着生产,晚上跟跃进学认字。她让跃进把礼盒上要用的字写下来,她照着描。描了一个多星期,总算把“秀兰糕点”和“山楂糕”“枣泥糕”“花生糖”几个字写顺了。写得还是歪,但能看。跃进说:“娘,你的字像小学生。”王秀兰说:“你娘就是小学生。”跃进笑,笑着笑着就凑过来,手把手教她怎么把“秀”字的那一撇撇得好看些。
礼盒从地区运回来,整整齐齐码在堂屋。硬纸壳做的,米黄色底子,上面用红字印着“秀兰糕点”,周围勾着一圈细红边。这盒子是王秀兰盯着印刷厂改了两遍才定下来的。头一遍红字发乌,她不行;第二遍红字太艳,她也不满意;第三遍,不深不浅,正好。她把盒子拿在手里看了又看,又让三个孩子一人提一个在院里走两圈。赵大柱说:“比城里卖的还像样。”王秀兰这才放心。
展销会前一天,王秀兰把货装了整整两大箱,外加一篮子零卖用的样品。赵大柱要跟着去,王秀兰说:“你留下。这种场合,我一个人能对付。家里不能断货,百货大楼明天还要送。”赵大柱又不说话,只闷头帮她把箱子绑好。绑完了,他忽然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红布包,塞进王秀兰手里。王秀兰打开一看,是一枚五分钱的硬币,旧得发亮。
“这是咱结婚那年,你给我的。”赵大柱说,“你带上。我娘说,这钱吉利。”
王秀兰笑了。她把那枚硬币放在贴身的口袋里,跟那张代购证明放在一起。然后她扛起包袱,说:“走了。”
到地区时,天已经黑了。小罗在车站等她,领她去了商业局招待所。房间不大,两张铁床,白床单洗得发硬。王秀兰把货箱靠墙放好,坐了一会儿,又起来把箱子打开检查了一遍。糕没碎,糖没化。她这才躺下。可睡不着。窗外的路灯把房顶照得发白,隔壁有个人打呼噜,像拉锯。她翻来覆去,最后索性坐起来,把明天要说的话在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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