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陈师傅 (第2/3页)
夜赶路,没多问,点点头。驴车吱呀吱呀地走,一路颠簸。王秀兰坐在车帮上,把那张纸拿出来,借着月光看。字她一个也不认识,可那红章她认得。有了这张纸,她就不是“投机倒把”了。她是替食品厂收货的。
第二天一早,王秀兰就去了刘嫂子家。
刘嫂子正蹲在院子里晒萝卜干,听见脚步声抬头,脸上绽出笑:“秀兰!你来得正好,我昨儿还跟我家老宋说,你那山楂干卖得咋样了?”
“卖成了。”王秀兰说,“两毛五一斤。”
刘嫂子的嘴张成了圆的:“两毛五?我的天!后山那些野果子,真让你卖出钱来了?”
王秀兰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代购证明,展开来给刘嫂子看:“你看,这是县食品厂给我开的。他们委托我帮厂里收农副产品。刘嫂子,你家去年晒的红枣还有吧?拿出来,我按一斤两毛收你的。”
刘嫂子搓了搓手上的萝卜皮,有点不敢相信:“你真收?两毛?”
“真收。不赊账,现钱。”王秀兰说着,从怀里摸出几块钱,在刘嫂子眼前晃了晃。
刘嫂子一拍大腿,转身进了屋,出来时拎着半袋子红枣,倒在小板凳上:“你挑,都是好的。去年秋天我一颗颗晒的,没一个坏的。”
王秀兰抓起来看了看,又闻了闻。枣子红得发黑,肉厚,瘪的没几个。她点点头:“九斤。给你一块八。”
刘嫂子接过钱,手指头沾着口水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笑得合不拢嘴:“我这可是头一回卖枣子卖上两毛的价!秀兰,你等着,我这就回娘家去,我娘家哥家有百来斤花生,全给你拉来!”
王秀兰说:“你去。我就在家等着。你拉来了,我照收。”
刘嫂子把萝卜干往一边一推,围裙都没解,风风火火就往外跑。跑到门口又折回来,抓起两个萝卜干塞进嘴里,含糊地说:“你先坐着,我晌午前回来!”
王秀兰没坐。她挨家挨户地走。前头的赵婶子家,西头的李老二家,村北的孙家,王家。她每到一家就把那张证明一亮,说:“我帮县食品厂收东西,红枣、花生、红薯干,都收。价钱比供销社高一截。”
消息传得快。到中午,王秀兰家院子里已经来了七八个人。有人挎着筐,筐里是晒干的红枣;有人背着小布袋,袋里是剥了壳的花生;还有人挑着半担红薯干,用草绳捆着。人们有点怯,有点急,有的蹲在墙角看,不敢上前。
王秀兰把秤搬到院子中间,旁边放一个小板凳,自己坐上去,说:“一个一个来。”
第一个上来的是赵婶子。她小心翼翼地解开布袋,问:“秀兰,我这花生,你可不能短我的秤啊。”
“婶子,咱一个村的,短谁也不能短您的。”王秀兰说,“这秤是大队的,您自己看星花。”
赵婶子蹲下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秤星子。王秀兰称了,报数:“六斤四两。一毛三一斤,八块三。”她数出八块三毛钱,递给赵婶子。赵婶子接钱的手都在抖,像是怕那钱会飞了。
有了赵婶子开头,后面的人就放开了。你三斤,我五斤,半天的工夫,王秀兰收了三百多斤。堂屋里堆满了麻袋,花生和红枣的气味混在一起,甜滋滋的,招来不少蜜蜂。三个孩子被关在里屋,援朝趴在窗台上往外看,眼睛亮晶晶的。
到了天擦黑,刘嫂子还没回来。赵大柱从地里回来,看见满屋子货,愣了一下:“咋收了这么多?”
“多还不好?”王秀兰说,“明天你再去借生产队的板车,咱送一趟。”
“还送?”
“这才哪到哪。”王秀兰说,“到了冬天,这些东西更缺。得多收。”
赵大柱蹲下来,手在花生袋子里搅了搅,忽然低声说:“赵老二今天也上山了。”
王秀兰正在记账,闻言停了一下:“摘山楂?”
“嗯。还有他媳妇,他小舅子,三个人,摘了一天。”赵大柱说,“我回来的时候,看见他房顶上晒满了,比咱家还多。”
王秀兰没说话,继续记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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