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柔则出嫁 (第2/3页)
“久仰久仰。刘小哥拿来的那几只琉璃碗,实不相瞒,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头一回见咱们自己人烧出这样好的成色。西洋来的货虽好,可到底隔了万里海路,价钱贵得离谱。若是东家愿意供货,价钱好商量。”
宜修在帷帽后微微笑了笑,声音压得低而稳,“王掌柜抬举了。东西确实不错,不过我这里量不大,眼下每月只能出二十来件成品。”
“二十件够了够了。”王永盛连连摆手,“头一茬不必贪多,先把名头打出去。不瞒东家说,我手底下有几家铺子,专供京城和江南一带的达官贵人。只要东西好,不愁卖。”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客气:“不过……我有个不情之请。东家手里的配方,不知可否割爱?价钱好说,我愿意出这个数。”
他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又翻了一面。
十万两。
宜修心里微微一动,随即又沉了下去。
十万两买一个配方,听起来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可若真把配方卖了,往后几十年的进项便与她没有半分干系了。
何况这法子如今可是独一份,这种奇淫巧技的作品,若是用些心,甚至算得上是孤品。这样的高端货,一旦销路打开,岂是区区十万两能打发的?
哪怕是后来,这东西在宫廷里都极受欢迎的。她自然知道这玩意的价值。
再者,眼下只是推出彩色琉璃,它还有粉彩这些,若是出手配方,就相当于给了他们研制的机会,太不划算!
等她赚够,到时候再把配方出手,到手都不止 5 十万两。
她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才开口道:“王掌柜,买卖有买卖的规矩。我手里有货,你手里有路,咱们各取所需便是最好的。配方这东西,恕我不能割让。”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
王永盛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又舒展开来,哈哈笑了两声:“东家爽快!是我唐突了。既如此,那便按东家的意思来,供货。”
两人又谈了一会儿,商定了价钱和交货的周期。
宜修心中早就算过一笔账:一只琉璃碗的材料成本大约不到二两银子,算上成本、人工、运费损耗等,一只琉璃碗大约要五两。当然,这还只是普通的琉璃碗……
像他们这种独一份的,一只约莫能卖到二百两到 千两不等。
她第一批三只,因为成色算不上多好,所以按照二百两一只,三只便是六百两。
王永盛又额外定了一批货,说是要赶在年底前运去江南的几家大铺子应景。
要了三十只不同颜色的琉璃碗盏,外加五只花瓶。
一只琉璃碗,还是按照二百两算,花瓶一只,要五百两,加起来八千多两,好大的手笔!
她自然也不管对方是往什么地方去卖,总之她这边银货两讫就好。
除去本钱和人工,完全是暴利!
宜修一一应下,约定了半月后交货,还收了五百两定金。
临别时,王永盛又客客气气地送她出了雅间。
宜修带着剪秋下了楼,上了马车。
她走后不久,王永盛便转身回了雅间,随手将门合上,走到靠墙的一架素屏风前,恭恭敬敬地弯下腰来。
“主子,人走了。”
屏风后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嗯”。
一只白净修长的手从屏风边缘伸出来,拈起桌上宜修用过的那只茶盏,在指尖转了转。
“倒是挺沉得住气。十万两都能不动心,好定力!”
那声音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清朗,尾音微微上扬,“王永盛,你看清她的脸了?”
“回主子,她戴着帷帽,瞧不真切。不过看身形和说话的声音,应当是个年轻女子,年纪不大。”
屏风后的人轻笑了一声,“有意思。你跟她定了多少货?”
“三十只碗盏、五只花瓶,半月后交货。”
“那便等着看吧。”
屏风后的人将那只茶盏放回桌上,慢悠悠地站起身来,从屏风后绕了出来。
那人约莫二十出头,生了一张极为俊秀的面孔,眉眼间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矜贵和懒散,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正是九阿哥胤禟。
他理了理袍袖,目光落在桌上那只茶盏上,不知在想什么。
“走吧。回头让人查查,这家琉璃作坊的东家到底是什么来头。”
王永盛应了声“是”,垂手跟在后面退了出去。
宜修自然不知道身后发生的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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