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章 门内 (第1/3页)
铁生被拽进门的瞬间,白光吞没了一切。
不是从某个方向来的光,光本身就在。他泡在光里,像一滴墨掉进了一缸白水。
没有地面,没有天花板,没有方向,只有白,无限的白。
他低头看自己,身体还在,左手在,右腿在,左腿还在,右臂也在。在白色空间里,他的身体是完整的。
不是“站”,是“在”——他没有踩在地面上,脚下没有着力点,但他没有下坠,白色托着他。或者说,白色就是他脚下的地面、头顶的天空、前后左右的所有墙壁,白色就是一切。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一个人的声音,是很多,像一座庙里同时念经的回响,但不是经文,是低语,很多人在低语。声音从四面八方来,也从白色本身来,从光里来,从他脚下、头顶、身后、身前来。
他听不清内容,只听见密度像雨打在瓦上,每一滴都是一个字,但太多了,密到分不出来,密到融成了一片白噪音。白色的声音。
铁生在低语中站着。
低语开始有了形状。
不是声音变了,是他看的方式变了。他的眼睛,或者不是眼睛,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开始看见白色中流动的纹路,光纹。
不是文字,不是符文,不是阵图上的任何一种线条,是流动的、像水一样的光纹。每一条光纹都在动,在流,在转,在分叉,在汇合。
光纹从他的左边流到右边,从头顶流到脚下,从远处流到近处。每一条光纹都是一种……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法则,宇宙运行的规则。
金为什么生水,水为什么往低处流,火为什么向上蹿,木为什么扎根,土为什么厚重。五行,不是书本上的五行生克,是真的看见,像看见水流、看见风吹、看见石头从山上滚下来一样。法则不是知识,法则是正在发生的事。
铁生站在法则中间,法则从他身边流过。
他看见了一条光纹,很细,从一片正在坠落的叶子开始。
叶子从枝头脱落,脱落的瞬间,光纹从叶柄的断口流出,向下延伸,穿过空气,穿过泥土,一直延伸到一粒种子。
种子在土里,在暗处,光纹从叶子连接到种子。叶子坠落的力,被种子吸收了,种子裂开了,芽顶出土面。芽的方向和叶子坠落的方向相反:叶子向下,芽向上,等量,反向。
等价。
一片叶子的坠落等于一粒种子的萌发。不是因果,不是因为叶子落了所以种子发了,是等价,叶子付了坠落的力,种子收了萌发的力,不多不少,同时。
铁生看见了更多。
溪水从高处跌落,等于一截河岸被冲塌;冲塌的泥土,等于下游一片滩地长高了;滩地上的草,等于吃草的兔子多活了一天;兔子的粪,等于蚯蚓的食物;蚯蚓松了土,等于草根扎得更深;草根扎深了,等于溪水渗进地下更多;溪水渗进地下,等于下游的泉水多了;泉水多了,等于溪水从高处跌落时更多了。
一环扣一环,每一条光纹都连着另一条,每一条都是一个等式,每一个等式又连着别的等式。整个世界是一张网,一张正在做加减法的网。天道在用整个世界做算术,每一瞬都在算,每一片落叶、每一滴雨、每一次呼吸都在等式里。
太多了。
铁生的脑袋开始胀,不是疼,是满,像一个杯子被按进了海里,水从杯口溢出来。他的意识装不下这些法则,太多了,太密了,每一条光纹都在他脑子里展开。不是用眼睛看的,是直接灌进去的。他知道金为什么生水,知道了灵力为什么流动,知道了阵法为什么有效:阵法不是发明,是对天道法则的模仿,人在阵法里做的事,天道每时每刻都在做,人只是抄了天道的作业。
然后他看见了更大的东西。
光纹在远处汇聚,不是一条两条,是千万条,亿条,它们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一个轮廓,一个巨大的、覆盖了整个版图的阵**廓,像一张网罩在帝国上空。阵法的纹路从京畿向外辐射,经过每一座城、每一条河、每一座山:灵脉是阵法的经络,城池是阵法的节点,山川走势是阵纹的走向。
铁生只看了一瞬。
阵**廓一闪,像闪电照亮了夜空,一瞬之间什么都看见了,然后暗了。他记不住细节,只记住了有。有一个巨大的阵法,覆盖一切,从京畿到边塞,从东海到西漠,整片大地都在阵法里。
谁布的,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