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死人巷里的纸扎铺 (第3/3页)
他脑海中浮现一道记忆。
不是顾长风的剑。
那一剑已经用掉。
这是两年前,他替一个死在河边的老更夫完成遗愿以后,一直没有舍得用的一招。
老更夫没练过武。
一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敲了四十年梆子。
死前最后一次敲梆。
正好砸死过一条偷鸡的野狗。
【可借一式:打更。】
陆沉曾经觉得这是自己得到过最没用的一招。
现在发现。
死人留下来的东西,没有完全没用的。
只是看你拿来打谁。
他握住哭丧棒。
手腕的发力方式突然变了。
啪!
第二棒。
正中纸人眉心。
声音极脆。
纸人身体猛地一僵。
额头凹进去一个洞。
一道黑气从里面钻出来。
整个纸人瞬间瘫在地上。
沈青禾回头看了一眼。
“你会武功?”
陆沉甩了甩震麻的手。
“一点。”
“这是什么招?”
“打更。”
“……”
沈青禾第一次觉得这人可能真的没撒谎。
战斗没有持续太久。
纸人再多,也架不住巡夜司带来的东西多。
朱砂。
火符。
铜钱。
还有赵承从怀里掏出来的一瓶黑狗血。
陆沉看得很羡慕。
“你们准备挺充分。”
赵承一刀砍翻纸人。
“吃这碗饭,家伙得齐。”
“黑狗血好用吗?”
“好用。”
“多少钱?”
“公家的。”
陆沉更加羡慕。
最后几个纸人烧起来以后。
无名斋里只剩一股很难闻的味。
裴纸匠不见了。
后墙多出一个洞。
“追。”
沈青禾第一个冲进去。
洞后面不是街。
是一条向下的石阶。
非常深。
墙上密密麻麻贴着白纸。
每张纸上都写着名字。
陆沉随便扫了一眼。
王福。
陈二。
周娥。
李庆。
至少几百个。
有些名字被划掉。
有些旁边写着一个“死”字。
赵承脸色很难看。
“这些都是……”
“被借过名的人。”
沈青禾撕下一张。
背面画着一张人脸。
一个陌生男人。
陆沉一路往下。
突然停住。
墙上有一片地方。
贴的全是同一个名字。
陆沉。
一张。
两张。
三张。
整整九张。
其中三张已经用红笔划掉。
正好对应三具已经出现的尸体。
剩下六张。
还是新的。
陆沉站在那里。
半天没说话。
沈青禾走到他旁边。
“看来你麻烦比我想的还大。”
陆沉盯着那六张纸。
“能撕吗?”
“最好别动。”
“为什么?”
“不知道。”
“……”
陆沉觉得巡夜司今晚给他的安全感正在逐渐消失。
石阶尽头忽然传来裴纸匠的声音。
“别看了。”
“那些不是我写的。”
陆沉抬头。
黑暗里。
老人提着一盏白灯。
脸上带着一种很奇怪的表情。
不是害怕。
而是怜悯。
“陆沉。”
“有人替你准备了九条命。”
“九条命?”
裴纸匠咧开嘴。
“错了。”
“应该说——”
“九种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