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原来整个白水镇,才是一口棺材 (第2/3页)
“无名井。”
“战争、灾荒或者大疫以后,来不及确认身份的尸体,会集中扔进这种地方。”
“没有墓。”
“没有碑。”
“甚至没有名字。”
“久而久之。”
“井下积累的不是普通死气。”
“而是大量没有归处的‘名’。”
陆沉打断她。
“死人没有名字,哪来的名?”
沈青禾道:
“正因为没有。”
“所以它们想要。”
所有人都明白了。
白水镇的人第一次死去。
名字就被井里的无名死者盯上。
一个无名死人进入尸体。
拿到记忆。
拿到身份。
拿到亲人。
于是“回来”。
可那个回来的东西并不完整。
只能模仿。
过几年再次死亡。
又有另一个无名者进去。
一层盖一层。
难怪王二每死一次。
都会少掉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
陆沉问:
“那真正的王二呢?”
沈青禾沉默。
答案已经很明显。
第一次死的时候。
就已经死了。
之后五年。
王二媳妇每天睡在旁边的人。
早就不知道是谁。
陆沉突然觉得白水镇比何府还可怕。
何府的人至少知道自己正在被替代。
这里的人却把替代当成了一种恩赐。
甚至认为死亡并不可怕。
反正明天会回来。
“为什么以前巡夜司没查出来?”
陆沉问。
沈青禾表情不太好看。
“三年前我们来过。”
“但当时带队的人最后判定没有异常。”
“谁带队?”
沈青禾沉默两息。
“我父亲。”
陆沉看了她一眼。
难怪沈青禾一听白水镇就亲自过来。
“你父亲后来什么时候死的?”
“一年前。”
“怎么死的?”
“失踪。”
陆沉皱眉。
“失踪怎么叫死?”
沈青禾看着他。
“因为我亲手找到他的头。”
陆沉不说话了。
这种时候。
再贫嘴就有点缺德。
突然。
井下传来铁链摩擦声。
哗啦。
哗啦。
赵承拔刀。
“有东西上来了!”
所有人后退。
井中的红绳一根接一根绷紧。
像下面有巨大的重量正在拉扯。
紧接着。
一只手扒住井沿。
很白。
年轻男人的手。
然后是第二只。
一个人慢慢从井里爬出来。
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
全身都在滴水。
陆沉站着没动。
因为他已经知道这是谁。
男人抬起头。
那张脸。
和陆沉一模一样。
第四个陆沉。
不。
准确来说。
应该是第五个。
如果算上三年前死在白水镇、没有归来的那个。
眼前这具应该是第五个。
老黄已经习惯了。
甚至还能评价。
“这个看起来比前几个精神。”
陆沉点头。
“确实。”
沈青禾转头。
“你们两个是不是有病?”
男人爬出井口。
没有攻击。
只是坐在地上喘气。
胸口在起伏。
活的。
沈青禾立即蹲下。
摸脉。
脸色变了。
“有脉。”
陆沉也伸手。
沈青禾看他。
“你干什么?”
“我也摸。”
“你会看脉?”
“不会。”
“那你摸什么?”
“碰碰死人。”
沈青禾很快明白。
没有拦。
陆沉的指尖碰到那人的皮肤。
熟悉的冰冷没有出现。
没有遗愿。
没有死者信息。
也就是说——
他真的活着。
两个陆沉。
面对面。
男人慢慢睁眼。
看见陆沉。
第一句话:
“终于见到你了。”
陆沉问:“你是谁?”
男人笑了一下。
“你。”
老黄叹气。
“又来了。”
男人没有理他。
只盯着陆沉。
“准确来说。”
“我是本来应该在七月初七死掉的你。”
顾晚棠的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那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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