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凭什么知道蛇 (第3/3页)
扑的女人为什么等得起,也忽然明白堡主为什么非要找到另一块血布,这不是敲门砖,这是催命符,催的是柳成山的命,也是任何拿着它的人的命。
远处传来梆子声,三更了。
刘三斤从青石边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没再翻墙。他转身往南走,沿着土路,绕过柳家堡的正门,一直走到堡子东南角的城隍庙。庙早就塌了,神像缺了半个脑袋,供桌底下铺着干草,是他这半年偶尔过夜的地方。
他钻进去,把干草拢了拢,仰面躺下,血布贴在胸口,蚕丝上的字在脑子里转。
明晚子时,他得拿着这块催命符去废井救阿苦,但催命符怎么变成护身符,他得想个办法。堡主柳成山要的是账本完整,要的是所有知情的人死绝,灰扑扑的女人要的是从堡主嘴里抠出东西,她抠什么,为什么抠,刘三斤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两个人想要同一样东西的时候,第三者才能活。
他闭上眼睛,干草扎着后颈,痒酥酥的。远处传来狼嚎,细听又不是狼,是堡子里养的獒犬,关在铁笼子里,饿极了就这么叫。
天快亮的时候,刘三斤被一阵脚步声惊醒。不是一个人,是一队人,软底靴踩得落叶沙沙响,从庙门口过去,往北走,往柳家堡的方向。
他屏住呼吸,从供桌底下的缝隙往外看,看见一双腿,穿着蛇牌守卫的黑裤子,腰间的铁牌子晃荡着,丁当响。但不是一队蛇牌,是蛇牌押着一个人,那人走得踉跄,裤脚拖在地上,沾满泥浆和血。
刘三斤的瞳孔缩紧,手指抠进干草里。
被押着的人个头很小,瘦得像根柴禾,头发乱蓬蓬地盖着脸,但刘三斤认得出那件衣裳,灰蓝色的粗布褂子,左肩补着一块方方正正的补丁,是他亲手缝的,针脚歪歪扭扭,像条爬行的蜈蚣。
阿苦。
她不是关在废井底下吗?蛇牌为什么现在押着她走?明晚子时的计划,全乱了。
队伍最后一个人忽然停下,鼻子抽了抽,像狗嗅到什么。他慢慢转过头,往城隍庙的方向看过来,月光照在他脸上,刘三斤看清了,是疤脸,左脸从眉角到下巴,一道凸起的紫红伤疤,像条蜈蚣趴在脸上。
疤脸的鼻子又抽了两下,忽然咧嘴笑了,露出半颗断掉的门牙。
“供桌底下,“他声音不高,像在说给自己听,“草里有热乎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