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周崇山第十五步没 (第1/3页)
周崇山第十五步没迈出去。
膝盖卡住了,七年前骨珠串嵌进掌纹时的那种卡,井台边那碗酒泼在裤裆上的那种凉。他低头看,不是膝盖在卡,是土在动,西坡的土,假眼旁边的土,被什么东西从底下顶,顶出裂缝,裂缝里冒黑气,黑气里有声音,崽子哭,刘三斤七岁时哭劈的嗓子。
“十四。“他硬数,声音从牙缝挤,腮帮子酸,“十五。“
人影没动,眼还红着,血丝在眼白里爬,爬得门槛上的红圈在转。嘴角却翘了,翘得不像刘三斤,七年前传令的人,刚才递纸卷的皂衣人,司里所有递东西时那种笑,东西递出去,债就递进来。
“膝盖不疼了,“人影又说,声音从黑气里滤出来,滤掉人气,滤成井底的潮,“是因为母祟在替你疼。她醒着,你跪着;她睡着,你站着。现在她睁着眼,你,“
“我站着。“周崇山第十六步踩进裂缝,黑气缠上靴面,纸灰沾在烂泥上,灰的,黑的,红的。他拔脚,土块翻起来,翻出个东西,白的,圆的,骨珠,崽子的眼,
是枚门牌。
柳林镇的制式,“丁亥七十三“,和他去年数过的那张一样,一样锈,一样被血泡过边。他捡起来,门牌在掌心硌,骨珠串刚嵌进来时的那种硌,“祟非我放“四个字在皮肤底下拱。
“丁亥七十三,“人影眼眨了一下,血丝断了一根,断得像琴弦,“去年你在窗缝外数到这张,数完就走了。门牌后面的人,你猜是死是活?“
周崇山拇指蹭门牌背面,有字,刻的,浅的,用指甲抠的。他凑到假眼的光底下看,光红的,照得字也红,血的红,“祟非我放“泡透后的红,
“周崇山骗我。“
五个字,歪的,小孩写的,刘三斤七岁时在门槛上划的。他手抖,门牌差点掉,掉回裂缝里,掉回黑气里,掉回母祟的嘴边。
“谁写的?“他问,声音从胸腔出来,闷,可急,刚才数步时的闷急,又像不同,七年前问“我爹呢“时的那种空。
“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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