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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改一笔

    第26章 改一笔 (第2/3页)

,退也退不掉。他伸手往账页上碰:

    账页烫得他手指一缩。外人碰账,账认,但不许改。

    “认我,又不让我干活。”晋牧甩着手,“这账跟人一样,挑食。”

    替身先动了。

    她撕开自己手背的针脚,从皮下抽出一根线头。线头另一头,连着账页。

    “这具身体,本来就是拿娘的针脚攒的。”她说,“账页的线,就是我的骨头。拆了我,就能当墨。”

    柴可第一次对她红了眼。

    “你拆了,婚书上那个柴可就没了。”

    替身笑得还是没什么可挑的。

    “婚书上那个柴可,本来就不是我。”她说,“我想用我的死,换一个我。”

    柴可说不出话了。

    她心里明白这话什么意思。一个人顶着你的脸活着,活到最后,求的就是一个自己的名。这要求不过分。可她就是开不了口说行。

    替身拆线的一瞬,柴可腕上的红线,第三个结自己松了。

    线头垂下来,落在账页上,不偏不倚,补进“回”字缺的那一笔。

    三个结,三桩事。最后一桩不用任何人抵命。

    用的是柴可自己的红线。红线是铺子里系上的,源头是晋牧替她付的那顿饭钱。

    “欠账的人死不了。”柴可盯着那根线,“因为欠账的线,最结实。”

    晋牧在旁边听着,心里五味俱全。他那顿饭钱,当时觉得是请客,现在看是保命钱。早知道当年多付一顿。

    “回”字一笔一笔拆,改“记”。每拆一笔,街上塌一段。

    拆到最后一笔,账页夹层里浮出一行旧批注。

    师父的字:改账者非吾。

    签押栏空着四十年。不是娘不敢落。

    是娘在等真正的执笔人回来签。

    轿夫放下杠。

    他卷起袖子。小臂内侧,一行褪成灰的旧墨。

    “四十年前,真正改账的,是我。”他说,“师父只是顶名。落笔的手是我的。”

    他扛了四十年轿。抬的就是自己亲手改出来的那桩没办完的喜事。

    “我之前说账认外人。”轿夫看着柴可,“说的从头到尾是我自己。”

    他要签。娘的针脚,居然没拦。

    因为他改账不为私。当年是要借改账,保娘一命。

    落笔的瞬间,爹的影子从轿里直起来。四十年说不出一句整话的人,忽然开口。

    “你慢了四十年。”

    轿夫的笔停在半空。两个老人隔着轿帘对账。一笔,一笔,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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