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温牙入秤 (第3/3页)
页脚小字:押单人。签的是“柴可”。
她自己的签名。她现在还没写过这种字。笔锋沉稳,落笔利落。是她将来某一天的手。
“我把我自己签出去的。”
没人接话。柴可揭下门口那块旧木牌,取新板,研墨。今夜收当,收牙、收账、收三十年陈欠,不当命。末笔一收,整块牌子烫手。字迹往木头里沉,沉到底。落款处浮出一枚齿印。
镜像的。门外视角。
初代柴可在替她验讫。
雾镜又起。这次只有五个字:“你比我想的像。”
像谁。没说。柴可盯着那面镜子看,镜子自己散了。
然后是柴进。他把第三颗牙放进了秤盘。
“梦。我当我的梦,换三天通灵权,行里叫活走阴。三十年利息抵押金。”
“你疯了?”红姑急了。
“没疯。”柴进说得很平,“丫头第一次走阴,账上得有个活人在阳间记着。柴家的账,从头到尾没一个活人记过。我记。”
红姑在柜台后面站了很久。然后她抬手,从脸上揭下人皮面具。
眉心七点朱砂,排了一半。
“我也在改命。”她说,“改的就是柴家奶奶的命。我劝你第七日别等,是因为那天换的是什么壳,我见过。上一个走阴女进了门,没出来。”
当夜分工。柴可持笔。谢无渡带路地下水道。晋牧压阵,只肯在井口三尺外站定。
三尺。柴可看着他站的位置,没问。晋牧自己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
“井是柴家挖的。第一代柴可,是自己跳进去的。她锁的门,锁的不是门内。是井里那个,她不肯放出的人。”
井沿。水面无波。柴可俯身。
水里映出的不是她的脸。是安宁。安安静静坐在井底一张当票堆的小山上,朝上比了个口型。
别怕。
然后安宁抬手,隔着水面,把一块牛骨往上递。
牛骨出水。骨文换了刻。六个字变成四个字:
还她的。
柴进盯着那四个字,脸色一寸一寸白下去。他认得这字。三十年前贴在他床头的字条,一模一样。
水里,安宁的声音浮上来。很轻。
“可可,告诉我,你到底赎回来的,是奶奶,还是那个借她名字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