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册子上头写的是字 (第2/3页)
。”
他往屋里走了一步。
“衣裳在哪儿。”
沈九娘没有说话。
“你说不出在哪儿,”拿册子的说,“我就当你收了。”
“我收了。”沈九娘说。
背筐的人把匣子放进筐里,匣子压在那只碗上。
“她屋里就这些。”
“就这些。”
拿册子的人翻开册子,在那一页最下头画了一道。
画完,他把笔收进袖子里。
“画了一道,这一户就算完了。”
两个人往巷子外走。
背筐的人经过沈九娘身边的时候,筐上的匣子晃了一下,匣盖张开了半寸。
他伸手把盖按回去。
“这匣子是空的。”
“空的。”沈九娘说。
“她箱子里一件东西都没有。”
“有一件。”沈九娘说,“衣裳。”
“衣裳你说不出在哪儿。”
“我说不出。”沈九娘说,“可衣裳是青的。三件都是青的。补丁在里头。”
【切换】绍兴五年 · 春 · 五国城 · 邢氏的屋 · 傍晚】
赵桓来了。
门开着,他站在门口,没有先进。
屋里已经被人收拾过。
草铺上没有铺盖,只留一层席。
案子擦过了。
墙角那只木匣还在。
他走进去,在案子边坐下。
他坐了一会儿,伸手把匣子拉过来。
匣子没有锁。
他掀开盖子。
三件衣裳。
叠得很齐。
第一件的袖子折在上头,压得平平的。
他把第一件拿出来,摊在膝上。
青色的。
肩膀那儿有一块补丁。
他拿起来,对着窗口看。
补丁是深青,衣裳是浅青。中间有一道线,线的颜色跟两边都不一样。
他把衣裳翻过来。
里子是白的。
他找那道针脚。
针脚从底下往上走,一针挨一针。
他顺着针脚摸了一遍。
摸完,他把衣裳翻回正面。
补丁又藏到里头去了。
他又把第二件拿出来。
第二件的补丁在下摆,很大一块。
他照刚才那样翻过来看,再翻回去。
第三件他没有拿出来。
他把手搁在匣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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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换】绍兴五年 · 春 · 五国城 · 徽宗的院子 · 夜】
徽宗在案前坐着,面前摊着一张纸。
纸上画的是一件衣裳的样子。
赵桓进来,包袱捧在手上。
“父皇。”
“拿来。”
赵桓把包袱搁在案上,解开。
三件衣裳。
徽宗没有动。
“你翻过来看过没有。”
“看了。”
“针脚怎么样。”
“从底下往上。”
徽宗点头。
“她跟我说过。”他说,“她妈教她的。”
他伸手摸了第一件。
“你穿上。”
“什么。”
“穿上。”徽宗说,“她是量着你的身子补的。你不穿,这衣裳就白补了。”
赵桓站着。
他把外头的衣裳解开,脱下来,搁在凳上。
他拿起那件青的。
袖子穿进去,肩膀先卡了一下。
他往上一送。
穿上了。
肩那儿正好。
袖子长了一点。
“长一点。”赵桓说。
“长一点好。”徽宗说,“长一点,明年还能穿。”
赵桓站在那儿,两只手垂着。
“父皇。”
“嗯。”
“她不在了。”
徽宗看着那张画。
“我知道。”
他把那张画折起来,折成很小的一块。
“你穿着的这一件,”他说,“别脱。”
“睡也穿。”
“睡也穿。”徽宗说,“穿烂了,就补。”
“没有人补了。”
徽宗把折好的纸压在案角。
“拿来我补。”他说。
【切换】绍兴五年 · 春 · 五国城 · 囚院 · 夜】
赵桓没有脱那件衣裳。
灯已经灭了。
他躺在炕上,把手搭在肩上。
肩上是那块补丁。
他摸到一道针脚。
一道。
他往上摸,又一道。
他数。
数到十几,他忘了。
他把手收回去,从头再摸。
又数。
数到二十几,他停了一下。
“刚才到哪儿了。”
屋里没有人答。
他又摸回去,从第一道重新数。
数到三十几,他又忘了。
他把手从肩上拿下来。
“不数了。”
他躺了一会儿。
屋里很黑。
他翻了个身,脸朝外。
他又把手放回肩上。
“再数一遍。”
手在补丁上慢慢地走。
一针。
一针。
**
【切换】绍兴五年 · 春 · 五国城 · 绣房 · 第二天 · 上午】
来的是一个上京的官,带着两个随员。
他进绣房,先看墙上。
“墙上挂的是什么。”
“线。”
“谁的线。”
“一个绣娘的。”沈九娘说,“人不在了。”
那个官看了那缕线一眼。
“不在了就把线收了。”
“是。”
“你们这屋里,”他说,“有外头来的线没有。”
沈九娘站着。
“什么算外头来的。”
“南边来的。”那个官说,“丝不一样。南边的丝细,捻三股;北边的粗,捻两股。”
“有。”
“拿出来。”
沈九娘从架子底下拖出一只筐。
筐里三卷青线。
最上头那一卷最旧。
“就这三卷。”
那个官拿起来,一卷一卷看。
他把第一卷凑到窗光下看。
“这一卷用过。”
“用过。”
“用在哪儿。”
“补过一件衣裳。”沈九娘说,“衣裳在囚院。”
“衣裳要不要收。”
“衣裳是穿的。”沈九娘说,“收了,人没得穿。”
那个官把三卷线搁进随员手里的一只木匣。
“登记。”
随员打开册子,写:南线三卷,不合用,收。
“你们绣房的名册呢。”
“在架子上。”
“拿出来我看看。”
沈九娘把那本册子取下来,搁在案上。
那个官翻了两页。
“字谁写的。”
“我写的。”
“你照着别的册子抄的。”
“照着抄的。”
“那后头的呢。”
“后头的也是照前头的抄。”
那个官把册子合上。
“抄的东西,”他说,“别自己添。”
他把册子推回案角。
“上头有令。”他说,“写字的,画画儿的,都要集中。一件也不能少。”
“线也算。”
“线不算。”那个官说,“线是用的,不是看的。”
他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
“可你这三卷线,是从南边来的。”
“是。”
“南边来的东西,”他说,“都是看的。”
【切换】绍兴五年 · 四月 · 五国城 · 囚院 · 上午】
赵桓在院里走。
他穿着一件青色的衣裳。
衣裳的肩上有块补丁,补得平。
院里两个兵在扫雪。
前几天的雪化了一半,剩下的被扫成两堆。
赵桓从他们面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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