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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归还

    第一百一十四章 归还 (第2/3页)

膳房。”

    写完,他把笔搁下。

    那张纸上没有姓名。

    “事毕自销。”

    他把纸卷起来,塞进一根竹管。

    竹管两头用蜡封了。

    封的时候,蜡在他手里转了两圈。

    “第三号谁领的。”

    “没写。”

    “谁派的。”

    “也没写。”

    “那谁去。”

    “领号的人去。”

    他把竹管搁在案角。

    案角上还搁着四根。

    五根竹管,长短一样。

    中偏右的那根长了一线。

    他看了一眼,没动它。

    中间那个人一直没说话。

    他在抄一份南边来的邸报。

    邸报上“归还”两个字,他抄了两遍。

    第一遍抄在左,第二遍抄在右。

    两遍中间空出一块。

    空的那块能放得下一个人的名字。

    他没放。

    “上头问这个做什么。”

    “不问。”抄的人说,“上头只看有没有。”

    “有没有什么。”

    “有没有空。”

    【切换】临安 · 众安桥 · 午后】

    桥上有人卖炊饼。

    锅盖一掀,白气往上走,走了两尺就散了。

    两个挑担的停在桥头。

    “听说要还了。”

    “还什么。”

    “河南。”

    “河南在哪儿。”

    “在北边。”

    “北边的东西,还回来做什么。”

    第一个挑担的想了想。

    “地不要了。”他说,“人要回来。”

    “什么人。”

    “上头的人。”

    第二个挑担的把手里的担子换了个肩。

    “上头的人回来,跟我们有什么相干。”

    “不知道。”

    “不知道就说不知道。”

    两个人都笑了。

    卖炊饼的老汉把锅盖盖上。他手上有一层薄面,白得匀。

    他听着,没笑。

    饼翻面的时候,铁铲刮了一下锅底。

    刮出来的声音很短。

    桥下有人在洗菜。

    水凉,手红。她洗的是芥菜,一片一片过水,过完码在篮子里。

    篮子上盖着一块蓝布。

    “阿婆,”上头的挑担的喊,“河南离这儿多远。”

    她没抬头。

    “远。”

    “多远。”

    “走一年。”

    “你怎么晓得。”

    “有人走过。”她说。

    “走到了没有。”

    她把最后一片芥菜码好。

    “走到的没回来。”她说,“回来的没说。”

    她拎起篮子走了。

    蓝布上有一块补丁。补的那块比原来的布新。

    【切换】临安 · 皇城 · 夜】

    更漏在殿外。

    一更。

    二更。

    赵构没有睡。

    他披着衣裳坐在窗下。

    窗纸糊了三层。风还是从缝里进来。

    内侍捧了一盏汤进来。

    汤搁在案上。他不喝。

    “陛下。”

    “几更了。”

    “回陛下,二更。”

    赵构嗯了一声。

    案角有一本册。

    册子摊着,上头是内侍记的夜数。

    一夜一行。

    上一行是昨夜。

    再上一行是前夜。

    三行字都是同一个内侍的手,笔画一样长。

    “翻到后头。”赵构说。

    内侍把册子翻过去。

    后头的行数是空的,纸是白的。

    “写第一行。”

    内侍提笔。

    “怎么写。”

    “写日子。”

    内侍写了日子,抬头等着。

    赵构没往下说。

    内侍就写下日期,把笔搁了。

    那一行上只有日子,没有别的话。

    册子底下压着一封信,折成四折,纸边磨得起毛。

    赵构把信抽出来,没打开。

    他把信翻过来看背面。

    背面写着一个年号。

    建炎三年。

    他把信按回册子底下,四折对着四折。

    折痕还是原来那几道。

    他手指在案上划。

    底下没有纸。

    他划的不是案,是一张舆图的边。舆图挂在墙上,他没看。

    黄河。

    淮河。

    长江。

    他的手指停在长江南边一点。

    “北边有信没有。”

    “今日有一封。都堂收了。”

    “怎么不到我这里。”

    “按例明日进呈。”

    赵构没说话。

    他把手指收回来,搁在膝上。

    内侍退下去了。

    灯芯烧长了,弯下来。

    他自己伸手,把灯芯掐短一点。

    火苗直了一下。

    【切换】上京 · 皇城 · 偏殿 · 同日】

    偏殿案上摆着七块木牌。

    木牌白木的,一掌长,两指宽。

    一个人跪在案前,一块一块往上摆。

    第一块:河南。

    第二块:陕西。

    第三块:梓宫。

    第四块:母后。

    第五块:淮北之田。

    第六块:岁币之数。

    第七块。

    摆第七块的人手停了一下。

    “摆。”案后的人说。

    第七块摆上去。上头写的是:界。

    完颜昌看着那七块。

    他看了很久。

    “第一块上的字谁写的。”

    “下官写的。”

    “重写。”

    那人愣了。

    “河南两个字,”完颜昌说,“写小一点。”

    那人把木牌上的墨刮掉。

    刮的时候刀刃压得重,木头上留了一道浅坑。

    “小一半。”

    那人重写了。

    河南两个字果然小了。

    案上还坐着一个年轻人。

    穿黑的。他从头到尾没说话,只看着那七块木牌。

    完颜昌起身,把第三块和第四块换了个位置。

    梓宫在前,母后在后。

    “要不要换回来。”他问。

    那个年轻人没答。

    完颜昌就没换回去。

    “去年冬天,”完颜昌说,“五国城那边,走了十一个。”

    “留了一百一十六。”

    “这一百一十六里,有几个人还能走。”

    跪着的那人翻了一本册子。

    “回的。”他说,“十七个。”

    “十一个走的,到了哪里。”

    “没到。”

    “没到。”

    “都冻在江上。”那人说,“开城那天夜里下了雪,冰厚。他们踩过去了两个,回岸上铺草留路。”

    “后来呢。”

    “后来水涨了。”

    完颜昌没再问。

    他把册子接过来,翻了两页。

    册子上有一行被划横了。

    横画在外头,一行之外。

    “这一行为什么画横。”

    “没人应。”

    “谁没应。”

    “一个报死的。他替他兄弟应的。”

    “他兄弟叫什么。”

    那人看着册子,念了一个名字。

    完颜昌听完,哦了一声。

    “册子上有他兄弟。”

    “有。”

    “人呢。”

    “人没了。”

    完颜昌把册子合上,搁在木牌旁边。

    “这个册子留着。”他说。

    “留着做什么。”

    “归还要纳降。”完颜昌说,“纳降要交册子。册子交上去,一个字都得有。”

    “那这个画横的。”

    “画横的也是字。”

    “算不算数。”

    “不算。”完颜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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