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条款 (第2/3页)
那块,属下也听出小了。”
王伦看了他一眼。
“你听出什么。”
“字小。”万俟卨说,“字小的地方,是后添的。”
“后添的怎么样。”
“后添的字,”万俟卨说,“是有人怕它太大。”
王伦把袖口理了理。
“你回去吧。”
“大人呢。”
“我再走一走。”
王伦往街上走了。
他走得很慢。
【切换】燕京 · 街 · 午后】
街上有卖炭的。
炭堆得半人高。
一个孩子蹲在炭堆边上,用树枝在地上划。
他划的是一横一横。
划了十道。
划完他用脚把那十道抹了。
王伦从他旁边走过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那孩子。
那孩子又划了十道。
王伦看了两遍。
他走过去。
“谁教你划的。”
孩子抬头看他。
孩子不说话。
“你数的是十。”
孩子点头。
“为什么数十。”
孩子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
嘴张开,里头是空的。
王伦明白了。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
是两文钱。
他把钱搁在地上。
孩子没有拿。
孩子伸出手,在王伦的掌心上写了一个字。
写完孩子跑了。
王伦把手合上。
他把手合了很久。
【切换】燕京 · 馆驿 · 东厢 · 午后】
叶孤鸿在屋里等。
王伦进来的时候,叶孤鸿站着。
“念了。”
“念了两遍。”
“几块。”
“十块。”
“有没有。”
王伦把帽子摘下来,搁在案上。
“你问的是哪两个字。”
“渊圣。”
王伦看着他。
“没有。”
叶孤鸿坐到床沿上。
他坐下去的时候,床板响了一下。
“一个字的边也没有。”
“没有。”
“十块里头的字,你都看了。”
“都看了。”王伦说,“我看了三遍。”
“三遍。”
“进门看纸的长短一遍,念一遍,第二遍再一遍。”
“都没有。”
“都没有。”
叶孤鸿把手搁在膝上。
“我十四年。”
“我知道。”
“我十四年在想一件事。”叶孤鸿说,“想有一天文书上会有那一刻。”
“哪一刻。”
“有一行字。”叶孤鸿说,“那一行字写着一个名字。”
王伦拿起案上的帽子,用袖子擦了擦帽檐。
“文书上的名字,”他说,“不是想出来的。”
“那是怎么出来的。”
“是有人先写了,别人才敢写。”
“谁先写。”
王伦没有答。
他把帽子戴回去。
【切换】燕京 · 馆驿 · 井边 · 午后】
顾惊澜在井边坐着。
闻人默站在她旁边。
“他出来了。”
“出来了。”
“怎么样。”
“十块。”闻人默说,“我数了。”
“你在哪儿。”
“门外。”闻人默说,“门是新的,声音出来比门缝多。”
“十块都是什么。”
“地。木。人。钱。界。”
“人。”
“第九块上有人。”闻人默说,“写的是在金之宋人。”
顾惊澜抬起头。
“那就有。”
“有。”闻人默说,“可那是在这边的宋人。”
“不是那一位。”
“不是。”
顾惊澜把手搁在膝上。
“他们怎么把一个人从纸上抹掉。”
“不用抹。”闻人默说,“不写就是了。”
“不写。”
“不写的东西,比写了的多。”闻人默说,“写了的,你还能挑。不写的,你连挑的地方都没有。”
顾惊澜看着井口。
“那两个字,他一辈子没写上去。”
“一辈子。”闻人默说,“写字的人,一辈子也没几个字。”
【切换】临安 · 皇城 · 同日 · 夜】
临安的更漏在殿外。
赵构坐在案后。
案上摊着那份回函。
回函的末行还是空着的。
“北边有信没有。”
“回陛下,今日有一封。礼部收了。”
“收了。”
“收了。”
赵构把回函推到一边。
他把那块空木牌立起来。
立起来,松手。
木牌没倒。
他看了它一会儿。
“今日那封信,写的是什么。”
“写的是北边在拟文书。”
“什么文书。”
“归还的文书。”
赵构的手指在案上停住。
“拟到哪一块了。”
“回陛下,礼部没说。”
“去问。”
“是。”
殿里静下来。
赵构把回函拿回来,展开。
末行那一处空白在灯下是亮的。
他从笔架上取了一支笔。
笔在手里握了一会儿。
他没有落笔。
他把笔搁回去。
【切换】临安 · 政事堂 · 同日 · 夜】
政事堂还亮着一盏灯。
秦桧在屋里。
他面前摆着一张纸。
纸上画着一个方框。
方框里写着十个格子。
他数了一遍格子。
数到第十格,他把笔搁下。
“今日的船期报上来了没有。”
“报上来了。”
“几日。”
“清明前六日。”
秦桧点了一下头。
“回函呢。”
“回函还在礼部。”
“礼部有没有催。”
“没有。”
“去催一遍。”
外头的人应了一声。
秦桧把那张画着十个格子的纸折起来。
折完他没有收起来。
他把纸压在砚台底下。
【切换】上京 · 偏殿 · 同日】
上京的偏殿里也是七块木牌。
只是摆法换了。
第一块是界。
第二块是河南。
第三块是陕西。
第四块是梓宫。
第五块是母后。
第六块是岁币。
第七块是淮北之田。
“为什么把界摆第一。”完颜昌问。
“摆第一,看得清楚。”摆牌的人说,“先有界,后有事。”
“那第七块为什么放最后。”
“淮北之田不好写。”摆牌的人说,“写多了,南边要问。”
“问什么。”
“问田上的。”
完颜昌从案上拿起第七块,翻过来看。
背面是空的。
他把木牌搁回去。
“那一位呢。”
“回王爷,没有牌。”
“为什么没有牌。”
“上头没叫写。”
完颜昌的手指在第七块上敲了一下。
“南边今天来人了。”
“来了。”
“他念了两遍。”
“念了两遍。”
“他问了一句不该问的。”
摆牌的人不敢接。
完颜昌把第七块木牌推到了最前头。
“先放着。”他说,“放着也凉。”
【切换】燕京 · 馆驿 · 夜】
夜里叶孤鸿睡不着。
他起来到院子里。
院子里有一个人。
是王伦。
王伦站在墙根下,抬头看。
“大人不睡。”
“睡不下。”
叶孤鸿走到他旁边。
两个人一起看那堵墙。
“今天那个孩子,”王伦忽然说,“在我掌心上写了一个字。”
“什么字。”
王伦把手伸出来。
他把手摊在灯下。
掌心上什么也没有。
“写了什么。”
“我不认得。”王伦说。
“你不认得。”
“字是反的。”王伦说,“写在我手上,我这边是反的。”
“那你为什么不说。”
“说不了。”王伦说,“他是哑的。”
叶孤鸿看着那只手。
手上有一道旧的痕。
痕是横的。
“你这手上有痕。”
“旧了。”
“怎么弄的。”
“十几年前,握过一次很烫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不重要。”王伦把手收回去,“重要的是我握住了。”
【切换】燕京 · 官署 · 门外 · 第二日】
第二天王伦又来了。
门开得比昨天早。
屋里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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