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 父亲 (第3/3页)
路,你一个小娃娃……你咋个走过来的?你咋个走过来的啊?”
“我走了两个多月。”宋卫国也哭着,眼泪把父亲胸前的军装浸湿了一大片,“我一路问人,一路讨饭。到了山西,正碰上鬼子大扫荡,到处都是日本人……我白天躲在山里,晚上出来找吃的……有两次差点让鬼子发现,我滚到山沟里藏了一夜……”
他越说声音越小,身子也越抖越厉害。这段日子憋在心里的恐惧、饥饿、绝望,在父亲怀里全化成了眼泪。
宋春生咬着牙,忍着眼里的泪,一个劲地说:“苦了我娃……苦了我娃……爹对不住你……”
父子俩抱了不知多久。宋卫国哭着哭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他太累了。三个月的颠沛流离,再加上今天的赶路,让这个十四岁的少年在父亲怀里彻底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宋春生感觉到怀里的身子越来越沉,低头一看,宋卫国已经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眉头却舒展开来。他小心地把儿子抱起来,放到屋里的土炕上,给他脱了那双破得不成样子的鞋,又拉过一床薄被盖好。
宋卫国睡得很沉,偶尔抽噎一下,像是在梦里还没缓过来。
宋春生在炕边坐了很久,一会儿摸摸儿子的额头,一会儿摸摸他的手。等到确认孩子睡熟了,他才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去。
一出门,就看见程大乾蹲在院墙外的枣树底下抽烟。见宋春生出来了,程大乾把烟袋锅子往地上一磕,站起来,压低嗓子问:“睡了?”
“睡了。”宋春生走过去,一双大手抓住了程大乾的手,用力攥了攥,“大乾,谢了。这娃能活着走到这儿,多亏碰上你。”
程大乾摆摆手:“说啥呢!你儿子就是我侄子。碰上了,能不管?”
他顿了顿,又说,“我们在赵家庄外头发现他的,已经饿晕了。喂了把炒小米,喝了水,才缓过来。这孩子硬气,一路走到这儿,没叫过一声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