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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走的那个名

    剪走的那个名 (第2/3页)

    「这十三张,单子上留的是陈哥的字。」

    「是他的字。」老头说,「可他三年没来了。」

    顾青河把那张纸翻过来又翻过去。

    「官账上的字刮得掉。」他说,「收名的人手上还有一本。」

    「什么账。」

    「他自己的账。」顾青河说,「官账上销一笔,他私账上记一笔。两本对得上,一个名才算销得干净。」

    老头没听懂,也没再问,把台灯往架子板上推了推。

    第十三张底下没有纸了。他数了一遍,一沓就十三张。

    十三张,十三户。

    翻到底下那几张的时候,他把认出来的姓一个一个念出声,念给自己听。

    念到第九张,他停了停。这个姓他见过,在码头上,装卸队里有几个老实人姓这个姓,一块干活十来年,见了面就点个头。

    「这库里看着是纸。」老头在旁边说,「一个格子里几十号人,几十年了,谁都叫不上名来了。」

    顾青河翻到最后一张。

    最后那张,右边整条被剪走了。剪口从上头下去,一剪到底,边齐得像刀切的。存根上剩下的半截,迁出日期还在,迁往地空着,户主那一栏连纸都没了。

    「这张不是刮的。」他说,「是剪的。」

    老孙头把手往裤子上擦了擦。

    「上个月那两个人也翻到过这张。」他说,「其中一个把它举到灯底下看了半天,另一个说,这张是老账,别动。」

    「原来就在这儿剪的。」

    「不是。」老头说,「我师傅交班那天跟我说过一句:这格里有一张不齐整的,你别补,往后有人来问,你让他自己看。他交班是十几年前。我头一回翻开这格的时候,这张就是这样了。」

    顾青河把那半张纸捏起来,对着灯看。剪掉的那条边上没有压痕——纸走了,影也跟着走了。

    刮掉的名,影还在;剪掉的名,一点影都不剩。

    他想起湾眼底那三炷香。香梗是剪过口的,一根一根剪得一样齐。老鬼说,手里拿剪子的才是记账的人。

    剪香是记账,剪名是收账。

    同一双手,剪了三十年。

    他把纸放回去,把绳子系上。

    「孙师傅,」他说,「我打个电话。」

    大河接得快。

    「哥,库里那老账翻出来没有。」

    「你把那个电话发我。」

    「哪个。」

    「城南修手机的。姓周那家的表弟。」

    「你问人名字干嘛。」大河说,「我跟你说,这年头问人名字,人家当你查户口的。上回我给工头家孩子报名,多问了两句老家地址,人家差点报警。」

    「地址我不问。」

    「那问啥。」

    「问他姥爷叫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哥,」大河说,「你打算怎么开口。你总不能说,你们家门口那块牌子底下空着一道数,我来给你家站——人家得把你当骗子。」

    「我就问他姥爷叫什么。」

    号码发过来的时候,顾青河正站在库房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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