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名 (第3/3页)
「一夜就够。」
顾青河把绳头捏在手里。卯眼在门框内侧,离地一掌高,黑黢黢的,看不清里头。
他把绳头顶进去。
顶到一半,顶不动了。
里头有东西抵着,像有人用手掌按在卯眼内侧。
他使了点劲。
那头也使劲。
绳在两头之间绷起来,绷成一条直直的线,麻纤维被拉得嘎吱响。
绳上起了一层白绒,是磨下来的麻。
他手心里的汗把绳浸出一圈深色。这条绳他从小看到大——从房梁上垂下来,从船板上拖过去,从奶奶手心里绕上三圈再打结。麻硬,扎手,扎进指肚的纹路里,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松手。」老栓的脸一下白了,「两头一起收,一个结得两家分。」
「那头是有人的?」
「那头是有人的。」
顾青河没松。他反手把绳往怀里一带,结的半个圈在他手心里成了形。
门里头也收了一下。
两道劲撞在卯眼上,绳抖了一下,抖出一蓬灰。
老栓上来,两只手抓住绳的中段,往地上一压。
「别收。」他说,「你等他把手让开。」
三个人站在门口。
过了差不多一炷香的工夫,绳那一头忽然松了。
松得很轻,像有人把手抬起来,放开了。
顾青河顺势把结勒紧。
卯眼里头安静下来。
然后,绳头上多了一点东西。
不是绳。是一块布,系在绳头最外那一道上,蓝的,洗得发白,边缘毛糙,像是从一块整布上剪下来的一半。
顾青河把布取在手里。
苏见微从证物袋里取出了另一块。
两块布往一块拼。
断口对上了,一根线头都不差。
布上有个字,洗得快没了,只剩半边。
顾青河把灯凑近。
是个沈字。
他捏着那块拼好的布,指头都在发凉。剪子柄里那一块,是前晚从剪口里抠出来的;今晚这一块,是从门里头递出来的。一只手剪下去,一半塞进剪子,一半带在身上。
「谁剪的。」苏见微问。
「剪子认手不认人。」老栓说,「拿剪子的那位,剪完这一刀,就算把话递出去了。」
「递给谁。」
老栓没答。他把绳重新盘上肩,盘的时候手抖了一下,盘了两回才盘齐。
「拍一张。」苏见微说。
她把记录仪举起来,对着门板上那块空牌,录了一段。
录完她低头看回放。
她的手指停在屏上。
「牌上……」她说,「有字。」
顾青河凑过去。
屏幕上那块白木牌子,牌面不是空的。
上面有一个名字。
三个字,写得瘦,收笔直往下,不拖钩。
顾三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