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空门 (第2/3页)
前头六个,都在水底下等着。」
「等着做什么。」
「等一扇门。」老栓说,「门立起来,他们才有地方站。」
老栓拎起缸子走了,撂下一句:「天亮前不许揭牌。天一亮,你把牌翻个面搁回来,它自己知道。」
昨夜那人临走的话还在耳边——他家那块牌缺了三十年,今年得拿回去,拿回去那天,这条街上会多一扇门。
多出来的一扇门该立在哪儿,没人说过。
他把这三条在心里又过了一遍,才发觉从刚才起自己一直没挪过地方。站一夜不算难,难的是这一夜不许想别的。脑子里空出来的那块地方,全叫河占了。水声一直在,听着听着,人就像被水泡着。
三楼窗户缝里溜出一根绳。
绳上拴着个保温桶,一截一截往下放。老周上半身探出窗子,压着嗓子喊:「小顾,吃哪样。」
「泡面。」
「自热饭都给你备了。」
「泡面省事。」
老周把桶搁在一楼窗台上,绳子收回去,窗户合上。过了会儿,那扇窗又推开一条缝,塞出来一句:「你站那儿,像个门神。」
顾青河没接话。这一夜他不多接话头。
过了十一点,后街就没声了。谁家的电视关得晚,隔着一堵墙剩一点嗡嗡,拢共响了不到两分钟也断了。路灯下头一只狗走过去,走到巷口停了一下,绕开顾青河三米,从街那边过去了。
他背对着门站着,眼睛看河。河上有两三点渔火,是夜捕的小船,隔着雾,火色发黄。他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数完他想起老栓的话:夜里不数门。门在背后,数门就是把名字往门上递。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改数自己的呼吸。
河面上一层薄雾慢慢往岸上爬,先到滩,再到台阶,爬一阶停一停。水声一直没断,杂得很,分不出哪一声是浪,哪一声是别的。听久了人容易犯困,他掐了一下手背,把困意掐回去。这么站着,他才明白老栓为什么说这一夜是他自己的账——牌在外头,门在背后,他站在当中,跟一根拴在两头的绳一样。
过了十二点,街尾那边响了三下。
三下敲得匀,敲完停一停,又三下。
一晚上最静的时候,这三下从街尾一路传过来,传到巷口,散在雾里。敲的不是他的门,是街尾曹家那扇矮门。
顾青河脚没动。
按空门三条,他不能应。可这一夜他站在门外,耳朵是开着的。那三下一停的动静敲了不知道多少遍,敲到后来,里头带上了一点数数的劲儿,数到第十遍,断了。
断的时候,河上那几点渔火同时晃了一下。
顾青河把眼睛从河上收回来,又放回去。
手机在兜里震了两下,是大河。语音转成字,一行行往上顶。
「曹家儿子那个号被限流了,视频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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