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烬火初醒 (第3/3页)
再次挥出。
这一次,目标是苏砚怀中的灰寂。
苏砚没有犹豫,侧身将灰寂护在怀里,用后背硬接了这一爪。
五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右肩划到左腰,鲜血喷涌而出。苏砚踉跄一步,单膝跪地,怀中的灰寂被震飞出去,落在三丈外的烬痕上。
灰寂发出一声微弱的喵叫,很轻,很细。它试图站起来,左后腿却使不上力——那是当年被墟气侵蚀的旧伤。它拖着半条命的身体,一点一点往苏砚爬。
三眼灰皮走向灰寂,步子很慢,它的鼻翼一扇一扇,血腥味钻进鼻腔,喉咙里滚出低低的声响。
苏砚看着灰寂。
灰寂也看着他,琥珀色瞳孔在暮色中泛着微光,很弱,却亮得刺眼。
三眼灰皮举起爪子,对准灰寂的脑袋。
苏砚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像有人从他骨头的缝隙里,塞进了一团火。
他的左臂开始发烫。
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燃烧。暗红色的纹路从左臂袖口蔓延出来,像藤蔓,像某种被火灼过的古老文字,眨眼间覆盖了整条左臂。光芒从皮肤下透出,将手臂照得近乎透明。
三眼灰皮停下动作,三只眼睛转向苏砚。
它颈后的皮绷紧了,涎水止住了。
那不是修为的气味,不是兵器的气味,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像深渊里沉睡的东西,被人吵醒了一半。
苏砚站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像有人在托着他的骨骼往上推。左臂的纹路越发明亮,皮肤下血管清晰可见,血流加快了数倍,发出微弱的“嗡嗡”声。
他没有拿断剑。
他抬起左拳,拳面上纹路汇聚成一个图案—像眼睛,又像某种世上从未出现过的文字。
三眼灰皮低吼一声,第三只眼凝聚到极限的烬光喷射而出,直照向苏砚。
苏砚没有躲。
烬光照在他身上,左臂的纹路像是活了过来,将烬光尽数吞没。骨骼在发生变化,并非断裂,而是重塑。每一寸骨头都被火焰煅烧,杂质烧尽,只留下最坚硬的部分。
他一步跨出,身形如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三眼灰皮面前。
一拳轰出。
暗红色的光从拳面炸开,不烫,只是旧,旧得像烧了三千年。
三眼灰皮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它的身体从拳头接触点开始瓦解,灰皮、骨骼、内脏,一切都在一瞬间被烬光分解,化作细小的灰烬,飘散在北境的风中。
一拳。
白级墟兽,灰飞烟灭。
苏砚站在原地,左臂的纹路渐渐暗淡,却没有完全消退,变成一道浅淡的印记,嵌在皮肤下面,像疤,又像烙印。
他踉跄着走到灰寂面前,跪下来,将猫抱进怀里。
灰寂还活着,气息微弱,胸口还在起伏。它抬起头,舔了舔苏砚的手指,舌头粗糙,带着一点暖意,尾尖那撮白毛扫过他的手背,轻得像一片雪。
苏砚抱着灰寂,坐在蚀骨荒原的灰色大地上。
天完全黑了,北境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一轮苍白的月亮挂在灰蒙蒙的天幕上。
苏砚低头看着左臂上的纹路,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微光,似某种活物在皮肤下面呼吸。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
他只知道,怀里的猫还活着。
这就够了。
远处,蚀骨荒原边缘,风雪重新聚拢。
一个黑布蒙眼的人站在风雪中,衣袍纹丝不动,如同一尊被岁月遗忘的石像。
他面向苏砚所在的方向,仿佛能透过黑布看见什么。
“第九十九个。”他低声说。
声音很轻,被风吹散,消失在荒原的灰色大地上。
「烬守者祠堂纪·末席篇」
“第999位末席猎魂人,于蚀骨荒原初燃烬痕。后世录此,以为九十九代事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