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骨中三百载 (第2/3页)
也长不回去。”
“那就擦六百年。”苏砚说。
油灯的焰晃了一下,他低下头,继续擦剑,灰寂的尾巴扫过床沿。
断剑上那圈光闪烁了一下,那光很弱,在油灯的光晕中几乎看不见,但苏砚看见了。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左手拇指停止摩挲纹路,改成握住剑柄。
剑柄冰凉,那股凉意透过掌心,沿着手臂往上走,走到左臂的暗红纹路处时,纹路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你左臂上那东西,”那声音说,“叫烬痕,不是病,不是咒,是烙印。从你出生那天起就有了,只是现在才醒。你现在,算入了门了,淬骨期,第一境。”
苏砚沉默。
“不想问点什么?”声音里带着一丝促狭,“比如我是谁?比如这把剑是什么?比如你为什么能一拳打死白级墟兽?”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苏砚将断剑横在膝上,从床头摸出针线筐,开始缝补右臂上被墟兽撕破的袖子。针脚粗粝,线头支棱,和他补灰袍的手法一模一样。“不想说的时候,问了也白问。”
断剑上的光泽又闪烁了一下,这次持续的时间更长,光芒也更亮。
“三百年前,”那声音说,语气变了,不再是玩味,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我叫慕弦之,前朝琴师,弹得一手好琴,后来琴断了,人死了,只剩这一缕残魂,封在这把烬渊剑里。还有些人,叫我烛九渊。”
苏砚穿针引线的手停了一瞬,又继续。
“我等了三百年,等的就是第九十九个。”
“前几代呢?”苏砚问。
“死了。”
“怎么死的?”
“各种死法。”声音又恢复了那种玩味的语气,像是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有被墟兽咬死的,有侵蚀度太高疯掉的,有被人暗算的,有自己走进蚀骨荒原,再没出来的。平均不到四十岁。最短的,十九岁。最长的……也没熬过四十。”
苏砚没说话,他将袖子缝好,打了个结,用牙齿咬断线头。线头是灰色的,和袍子一个颜色。
“怕了?”
“没有。”苏砚说,“只是想知道,还有多少时间。”
“时间?”声音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哈哈……有意思,你果然有意思。”
笑声在苏砚脑子里回荡,像是一群蝙蝠在空荡的山洞里扑腾翅膀。笑声渐渐低了下去,那声音恢复了平静:“时间不多了,你左臂的烬痕已经醒了,侵蚀度会随着使用次数增加。15%是现在,下次用可能就是18%,再下次,就朝三成去了。到了75%,你就不是你了。”
“那我是谁?”苏砚问。
“你是烬守者。”声音说,语气第一次变得严肃,“第99代。”
苏砚低头看着断剑,剑身上的锈迹在油灯下泛着昏黄的光。
“教我。”他说。
“教你什么?”
“能活下来的东西。”
断剑上的青灰色光泽骤然明亮起来,那光芒从剑身上浮起,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在苏砚面前凝聚成一个轮廓—灰白色的人形,大约三尺高,仔细看去,确实缺了左耳。那缺口很整齐,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咬掉的。
灰白色光点在空气中微微颤动,如同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断虚七式。”光点组成的人形说,“第一式,烬起。”
“不是灌顶,也不是传功。这一式,要你自己感受。”
人形伸出一只手,指尖点在断剑的剑身上。剑身开始震动,频率极快,却极轻,像是蜜蜂振翅的声音。苏砚将右手覆在剑身上,掌心感受到那股震,来自某种更深层的脉动,像是剑在呼吸,在心跳。
“感觉到了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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