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烬痕蔓延 (第1/3页)
「烬守者遗训·痕铭」
“痕者,伤之忆也。每一道痕,都是一次选择。选择守护,便选择伤痕。”
“侵蚀不可逆,但人心可逆。”
灰石在怀里搁了两日,再没亮过。
烬痕却不安分,白日里还好,一到入夜,纹路就在皮肤底下游走,热一阵,歇一阵,像有什么东西顺着骨头缝来回地叩门。
头一夜,他烧了半宿,醒来枕巾湿得能拧出水。第二夜,纹路蔓到腕口,灼得掌心发麻,握剑时五指有半拍不听使唤。老鬼两日没有出声,剑中残魂沉默的时候,比说话的时候更让人心里发沉。
苏砚试过往剑里渡烬力,渡不进去。问话,也不答。只有灰寂反常,两日里总往床底钻,冲着断剑压低身子,一声一声地呜。猫不叫春,不讨食,就守着那把剑,像守一个发着高热的人。
第三日夜里,灰石亮了。
整块石头从里往外透出一线红,像回光。同一瞬,左臂的烬痕烧了起来,断剑在床底下震,床板嗡嗡作响。
“进来。”
老鬼的声音,不容分说。
苏砚刚把灰寂捞进怀里,一股吸力从剑身里探出来,攥住他的意识,往下一沉。猫从他臂弯里挣了出去,落在桌上,冲着断剑弓起了背。
再睁眼,他站在一片荒原上。
这里没有雪,没有天。头顶压着一片昏黄,像烧残的纸,地表龟裂,裂缝里淌着暗红的光。剑内结界,老鬼说过,烬渊剑里封着一片微型天地,三百年,他一直住在里面。
“你那枚碎晶,同烬痕共鸣了。”老鬼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来,辨不出方向,“骨里的余烬被勾得躁动,再压着不教,先伤的是你自己,课程提前。”
“教什么?”
“教你这身力气到底是哪来的。”老鬼说,“你一拳打死过三眼的,以为那是运气,今夜让你看看,不是。”
“那边。”
三十丈外,一头灰皮在游荡。五眼灰皮,额上竖着一排五只眼睛,比他在蚀骨荒原打死的那头壮了一圈,爪子落地,碎石无声地化成粉,白级里的老东西。
“杀了它。”老鬼说,“用烬起。”
结界里没有剑,苏砚只有一双拳头,和一条烧着的左臂。
“今天的课程只有一个字。”老鬼说,“活。”
五眼灰皮已经看见他了。
第一爪来的时候,苏砚猫步侧移,让开了。第二爪,他贴着爪风滑出去三步。第三爪在半空拐了个弯,正中他的胸口。
灰皮的爪子没有变快,但它额上第五只眼亮了,那只眼睛盯过来的时候,苏砚觉得影子被钉在了地上。猫步还没起,轨迹已经落进了那只眼睛里。
他被拍飞出去,后背撞上一块黑石。
肋骨折了一根,声音很脆。一口血吐在裂缝里,血里带着极淡的暗红微光,被地缝中的光一口吞了。
五眼灰皮朝他走来,步子不快。苏砚撑着地想起身,左腿使不上力。低头看,左腿被爪风豁开一道口子,深可见骨。右肩的旧伤也崩了,血顺着袖子往下淌。
老鬼的光点悬在十丈外的半空,比上次更淡。它朝这边挪了半寸,又硬生生停住。
“要么觉醒,要么死。”老鬼的声音哑得厉害,“这里没有第三条路。”
第五只眼又亮了。
苏砚盯着那只眼睛,猫步被看穿了,那就不用猫步。他把自己从地上拔起来,拖着一条腿,正面迎上去。
灰皮的爪子挥下来。
他没躲,借着那一爪的风压侧过半个身子,让爪子擦着肋骨过去,整个人钻进灰皮腹下,左拳向上,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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