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暗潮 (第2/3页)
到他身前三尺,自己绕开了。
苏砚的拇指停了半拍,又续上。
“门在那边。”他说。
“门要敲,窗不用。”小老头从窗框上滑进来,落地无声,还是悬空三寸,他在桌边坐下,把糖葫芦搁在桌上,咬了一颗,糖衣咔嚓。
“伤怎么样?”
“死不了。”
“那就好,省了串蓝的。”小老头又咬了一颗,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落在床头那摞缝补整齐的灰袍上,落在墙角擦剑的鹿皮布上,最后落回苏砚脸上,“骨将化灰的时候,说什么了?”
苏砚看着他。
“你都知道。”
“我知道归我知道。”小老头说,“想听你亲口说一遍。”
“它说了谢谢。”
屋里静了一瞬,小老头嚼糖的动作慢下来,把嘴里的山楂咽了,才点点头。
“三百年了,头一回有猎魂人把这两个字记住。”他说,“记着好,记着了,拳头才不会变轻。”
他拍了拍手上的糖渣,话锋转回来。
“那头骨将,刀身上多少编号?”
“三十七。”
“其中有三个,”小老头的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风很大,捏竹签的手却把那根竹签捏出了一道微弯的弧,“是本该在净魂司的人。”
拇指停住了。
净魂司,发疯的,侵蚀过六成的,伤过人的,都往那里送,送进去的人,猎魂司的口径是“再无音讯”,档案上那册没有灰的卷宗,封皮上的999,在他脑子里翻了一页。
“死人不会自己走出来。”小老头把竹签上的最后一颗山楂咬下来,“骨将也不会自己破界,蓝级墟兽离凡界隔着一层界膜,它过不来,除非有人引。”
“怎么引?”
“拿猎魂人的魂魄碎片当饵,撒在裂隙口。”小老头说,“高阶墟兽闻着同类的魂味,才肯往界膜上撞,撞得多了,膜就薄了,塌墙那半里,就是这么来的。”
苏砚想起缺口外那些歪斜的烬痕,全都朝着骨将的方向,当时只道是墟气牵引,如今再想起来,那些纹路更像一条路,有人把路铺到了骨将脚底下。
“魂魄碎片,”他慢慢地说,“从活人身上抽?”
“活人身上抽,要破灵窍,动静太大。”小老头摇头,“从将死之人、从净魂司里那些再无音讯的人身上抽,神不知鬼不觉,抽走一缕两缕,册子上照旧写不治,写失踪。”
“骨刀上有一道编号,997。”苏砚说,“死在荒原的,没进过净魂司。”
“死在荒原的,魂归荒原,被墟气裹着走,聚进万骨堆里,倒还算个囫囵下场。”小老头的语气淡下去,“脏的是那三个。册子上写着送净魂司,人却在半道上就没了,魂被抽出去做了饵,壳子不知填在哪儿。连谢谢都没机会说。”
油灯的焰缩了一寸,苏砚看着桌上那串糖葫芦,红得发暗。
“谁做的?”
“能在猎魂司内部抽人魂魄的,不超过三个。”小老头站起身,“你自己想。”
他走到窗口,又停住。
“猎魂司有内奸,而且地位不低。”
风卷着雪从窗口灌进来,吹得灯火乱晃,苏砚坐在床头,手指一下一下抚过灰寂的背,猫的背还弓着,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双悬空的脚。
不超过三个,能把净魂司的册子翻烂、能在裂隙口来去自如、能让一面隔离墙修完就塌的人。苏砚在心里过了一遍猎魂司的高层,过到一半,停住了,再想下去,这营地里的每一张脸都要变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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