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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糖葫芦与剑

    第9章 糖葫芦与剑 (第2/3页)

就等于在黑屋子里比别人多带了一盏灯。”

    “灯。”苏砚重复了一遍。

    “灯小,照不了多远。”小老头把草靶往肩上一扛,“可黑屋子里,一寸光也是光。”

    日头爬到竹林顶上,又偏过去。

    阿九教他闭眼,教他用自己的烬痕去碰这个世界,不碰形状,不碰声音,碰藏在形状和声音后面的东西。

    “红串开的是空间,蓝串补的是时间,黄串管的是因果。”阿九盘着腿悬在半空,“每一串里都凝着我一缕烬力,吃了红串,你再碰周围的东西,碰到的就不只是东西了。”

    苏砚试着把烬痕的热意探出去,搭在身旁那竿竹子上。

    碰到了,竹子在他掌下立着,往上够天,往下扎根,两股劲在竹身里拧着;他顺着那股拧劲摸下去,摸到一条极细的线,从竹根出发,穿过冻土,连着地底一条暗河的支流,又一条线,从竹梢出发,连着头顶的云,云后面是风。

    万事万物后面都拖着线,粗粗细细,明明灭灭。

    “这些线,叫因果。”阿九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来,“你现在只是看见,看见,已经是九成人的一辈子。”

    苏砚转头,把烬痕的热意探向雪地里的灰寂。

    猫蹲在那儿,尾尖一点白,他探过去的感知落在猫身上,像落进了一口井,猫身后干干净净,一条线也没有,不是没有,是他看不见,那一片空白比满世界的线加起来都静,静得他心口发空。

    灰寂回过头,琥珀色的瞳孔望着他,轻轻叫了一声。

    “看猫做什么。”阿九头也不抬,“猫是猫。”

    苏砚又试断剑,剑柄入手,热意探进去,剑身上也有线,密密麻麻,全都断了,齐根断在断口处,断茬卷着,像被火烧过的绳头,一把剑的因果,断得干干净净,可剑还在。

    他睁开眼,把这两处异样咽进肚子里。

    “这些线,看得见,动得么?”

    “动不得。”阿九说,“至少现在的你动不得,线比刀快,比剑利,乱碰,先伤自己。”

    苏砚收了烬痕,掌心全是汗。

    “为什么教我?”

    “我说过,投资。”阿九低头编他的草靶,编了一会儿,忽然说,“甜是苦的一种,最苦的时候,反而能品出甜来。”

    他咬了口糖葫芦,糖衣咔嚓。

    “真正让你觉出甜的,是舌头上的伤口,伤口碰到糖,才知道什么叫甜。”他把光秃秃的竹签插在雪里,“这句话是我说的,以后记得引用,收你三个贡献点。”

    “记账上。”苏砚说。

    “你倒是认得痛快。”阿九笑了,“前几代听我讲道理,个个愁眉苦脸,像听我念经,你是头一个肯还价的。”

    “前几代”三个字,他说得顺口极了,像说了几百遍,苏砚看了他一眼,没接,这个人身上不合常理的地方太多,多到问一句都显得多余。

    苏砚看着他,小老头编草靶的手没停,眼睛却望着灰雪蒙蒙的天际,不知望着哪里。那目光里有疲惫,也有温柔,两种东西搅在一起,沉得很。

    灰寂蹲在一旁的雪地里,盯着草靶上渐渐扎起来的糖葫芦,尾巴尖一甩一甩。

    当夜,营房。

    苏砚把断剑横在膝上,刚擦了两遍,老鬼的声音从剑里出来。

    “你今天见了谁?”

    苏砚擦剑的手没停。

    “一个教我东西的人。”

    “教了你什么?”

    “看线。”

    剑里静了很久,断口那圈青灰的光亮了亮,又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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