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月光如刃 (第2/3页)
灌了一口,“你握了十年剑,茧的位置却像个用拳头的人。”
“剑是后来捡的。”苏砚说,“拳头是先有的。”
“捡的剑,断了也不换。”
“断了,才轮得到我捡。”
宁烬笑了一下,很短,收得也快,像刀出了半寸鞘又回去。
“营里现在传你,传得邪乎。”她说,“说你一拳塌了骨将,说你是哪位大人物的私生子,藏进末席里避祸的。”
“私生子住漏风的营房?”
“所以还有下半句。”宁烬晃了晃酒囊,“说你要么三个月内死,要么三年内踩到所有人头上,赌坊开了盘口,赔率挂在墙上了。”
“你买了?”
“买了。”她说,“买的你活过三个月。”
苏砚看了她一眼,北境的赌坊什么都能开盘,人的命也是货,他该觉得冒犯,可话从宁烬嘴里说出来,就只是一句实话。
宁烬侧过脸看他,月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左脸颊那道疤上,疤的边缘泛起一线青白,她抬起左手,按在疤上,指腹顺着那道月牙缓缓地移。
“都说这疤是我十六岁斩高阶墟兽留下的。”她说,“传得有鼻子有眼,猎魂司的老人都这么说。”
苏砚等着。
“我十二岁那年,玄冰族夜袭。”宁烬的声音不高,一个字一个字放得很稳,“宁氏满门三百余口,一夜尽殁,我父亲,宁老将军,当夜被墟气侵了体。”
竹林里很静,远处有雪从竹梢滑落的轻响。
“宁氏三代守北境。”她说,“我家府门上的匾,是上一任首座亲笔题的,我小时候以为那两个字能挡灾,后来才明白,匾挡不了灾,刀也挡不了,三百口人加在一起,一夜就烧完了。”
“那晚的事,我记得不全。”她说,“火很大,雪也很大,府里的亲兵往外冲,冲出去一波,倒下一波,我娘把我塞进霜的窝棚里,自己没再回来。”
她解下左臂的护腕,袖口挽上去,小臂上趴着几道旧疤,颜色比月牙疤深,边缘参差,是爪痕撕的。
“他认得所有人都死了。”宁烬说,“尸首堆了半个院子,他一具一具地看,都认得,独独认不出我,他唤我小名,烬,他说,烬,快跑。”
她按在疤上的手指停住了。
“然后他自己扑了上来,一爪,划过这里。”指腹沿着月牙走了一遍,“我没躲,那是我父亲。”
苏砚握着断剑的手,松了半分。
烬,他的烬痕,她的乳名,同一个字,一块烙在骨头里,一块含在父亲的舌头底下,风穿竹林,灰竹叶子哗哗地响,像很多人在远处低声说话。
“你的名字,是谁取的?”宁烬忽然问。
“不记得了。”苏砚说,“记事起就叫这个,村里先生给取的,说砚台镇纸,压得住命。”
“压得挺好。”宁烬说,“压到第九年。”
“第十年了。”苏砚纠正她。
“嗯。”她说,“第十年。”
“后来呢?”
“后来霜叼着我跑出了城,他在后头追,追上了,又停下,蹲在山口嚎了一夜。”宁烬说,“墟气一年比一年深,他一年比一年不像人,猎魂司出了三次任务清剿,回来的名册上,他的名字后面始终空着,没人杀得了他,也没人敢接。”
宁烬把护腕重新缠上,一圈,又一圈。
“第四次,我接了。”她说,“我用了一年才下得去手,杀他的那天,下了很大的雪,霜在旁边看着,没有出声。”
她顿了很久。
“狼吻落下去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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