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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内鬼现行

    第16章 内鬼现行 (第1/3页)

    「猎魂司秘典·察奸篇」

    “内鬼之害,甚于外敌,外敌可见,内鬼难防;察之在目,辨之在心。”

    崖上那层银色的月晕,苏砚下山后只对老鬼提过。

    阿九不看月亮,他看的是人。

    卖糖葫芦的摊子支在营地外的岔路口,三枚一串,五个铜板,买主多是孩子、脚夫、浆洗的妇人、换岗的守夜卒。

    北境苦,甜的东西金贵,五枚铜板换一刻甜,是穷人们最便宜的讲究。

    吃糖葫芦的人,嘴上是闲的。

    张家的汉子说营里最近调了三批刀,李家的婆娘说档房的灯亮到后半夜,守夜的卒子嚼着山楂,含混地讲,分发处的周瞎子又去璟州了,这个月第四回。

    阿九笑嘻嘻地听着,草靶子扛在肩上,谁也看不出这小老头的耳朵支棱得比谁都直。

    他的网不止一个摊子。

    营地门口修鞋的老头,欠他三串糖葫芦的情,璟州城南跑腿送信的半大孩子,管他叫干爷爷,净魂司外摆摊卖纸钱的寡妇,每月初一替他留一沓新纸。

    这些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网,他们只是记得,有个卖糖葫芦的,天冷了给过半块炭,家里死人时帮着抬过棺。

    网是用甜和情分织的,织了三百年,密得连风都漏不过去。

    三个月下来,他听出一条铁律般的巧合。

    每一次,苏砚任务出发前,任务分发人周瞎子,必“恰好”去璟州城南的一家茶馆,一次是巧合,七次,就是路子。

    那家茶馆,阿九托人探过。

    茶馆在璟州城南的杨柳巷,门脸不大,青砖灰瓦,门口挂着“听雨”两个旧字。白日里是说书的场子,惊堂木一拍,满屋子嗑瓜子的声响,跑腿的孩子进去听过两回,说的是前朝一位琴师的故事,孩子听不懂,只记得糖糕好吃。

    后堂常年包着一个雅间,进出的人袖口压得很低,茶博士给那间添水,从来低着头进,低着头出,璟州地面上传,那是墟影会换消息的地方。

    消息这东西,在茶馆里换,比在任何地方都体面,一壶茶,两碟瓜子,一句话混在十句闲话里,说的人不留痕,听的人不点头。

    计划是在枯树林里定的。

    “饵要做小。”阿九说,“小到他舍得往外送,又小到送错了不心疼。”

    假情报只有一句:璟州城外三十里,墟兽异常聚集,司里三日后遣蓝级小队往探。

    第二天傍晚,苏砚去分发处交任务回执,阿九的草靶子“恰好”支在分发处的窗外,小老头隔着窗,压着嗓子把这句话“偷偷”讲给苏砚听,讲了两遍,叮嘱了三回“千万别外传”。

    窗内,周瞎子分发木牌的手没有停。

    当天入夜前,温言来过一趟,她在分发处门前蹲了一盏茶的工夫,借着系靴带,把一粒铜豆大小的听音机关弹进了门槛的缝里。

    千机匣里最小的玩意儿,不吃不睡,专收人语,收满七日,铜豆自会回到主人手里。

    他们没等七日。

    当夜,周瞎子就去了璟州。

    夜里苏砚没有睡,他坐在营房铺位上擦剑,擦一遍,停一停,灰寂趴在床头,尾巴一甩一甩。

    如果鱼不咬钩,说明周瞎子是干净的,他们就得从头再找,如果鱼咬了钩,说明过去三年里,每一个从分发处领到死牌的末席,身后都站着这个独眼老人。

    两种结果,他不知道自己盼哪一个。

    五更天,铜豆顺着门槛缝滚了出来,一路滚到墙外,被一只戴铜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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