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李自成西撤长安,北方三足鼎立成 (第3/3页)
“陛下,如今流贼撤兵,元气大伤,朝中不少御史言官上本,主张调神策军与关宁军两路出击,合围潼关,收复关中故土。”张国维试探着开口。
朱由检冷哼一声,长袖拂过案头。
“西征潼关?”
转过身,目光如刀:“陕西地形崎岖,易守难攻,李自成困兽犹斗,数十万流贼盘踞在关中秦岭之内。大明若大举西征,深入千里绝地,前线打成泥潭,多尔衮从关外再扑过来,谁来替朕挡这致命一刀?”
张国维身躯一颤,低头应诺:“陛下明鉴万里。”
“李自成缩回关中,正好替朕挡着西北风。”
朱由检按剑立在金砖地上,目光越过真定与潼关,落在舆图右下角那条蜿蜒漫长的大运河上,最终定格在金陵南京城。
“李自成成不了气候,多尔衮一时半会打不破长城。”
抬手在金陵城的位置重重一敲,冷声开口:“但北方打空了,府库见底,九门将士啃着黑豆,冬天眼看就要到了。”
“谁手里有粮食,谁手里有真金白银,谁才能笑到最后。”
“金陵那帮东林君子,霸占着江南八百万两漕赋税银,夜夜在秦淮河上分肥看戏。”
天子佩剑在鞘中发出一声龙吟脆响:“该把手伸向东南了。”
……
数千里外,关中,长安城外乐游原。
西风猎猎吹打着一杆巨大的“大顺永昌”黑缎战旗。
战旗残破,边缘被火炮撩出的焦痕尚未修补,在旷野冷风中拉扯出沉闷烈响。
李自成头戴白毡帽,身披粗牛皮铁叶大氅,勒马立在古原高坡顶端。
身后数万名关中老营兵阵列齐整,长枪在秋风中泛出冷铁光泽。
没看身侧古老的长安城墙,勒紧缰绳,调转马头,死盯着遥远的东方地平线。
那是北京城的方向,也是山海关的方向。
自打崇祯十七年正月起兵,一路顺风顺水打过黄河,破居庸关,本以为金銮宝座唾手可得。
谁知在那座巍峨的石头城下,撞的头破血流。
被火器轰碎的帅旗、芦沟桥冲走的老营骨肉,烙铁般烫在心口上。
这口气,无论如何咽不下去。
李自成突然抽动缰绳,胯下黑马人立而起,发出震天长嘶。
佩刀呛啷一声出鞘,刀锋直指东方苍茫原野,咬碎了后槽牙,从牙缝里逼出惊雷般的狂吼:
“儿郎们!给额整军备战!”
“在关中养足了膘,造好大炮火枪,额早晚还要再杀回去!”
“北京城…绝不算完!!”
战刀当空劈落,狂风呼啸卷过古原荒草,那道不甘的咆哮冲散在群山之间。
东方千里长空之上,乌云翻卷,隐隐传出沉闷暗响。
天下大势的狂澜,正往富庶而糜烂的江南水乡,轰然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