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谥册 (第2/3页)
第二日,皇后薨逝的消息传遍了六宫。
燕王头一个赶进宫来,进殿时眼圈通红,看见皇兄坐在床边,握着皇后的手,像一夜没睡,也像一夜没动过。
他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什么来,只跪下来磕了个头。
宗正寺那边,赫连崇递了折子,说皇后薨逝,按制当辍朝十日,百官素服,天下举哀。
赫连玄圭朱批了一个字:准。
可紧接着,他又批了一道旨:辍朝一月,百官素服,京城百姓一年内禁嫁娶作乐。
宗正寺再递折子,说规制太过,不合祖制。
赫连玄圭把折子压下了,一个字没回。
第三日,他下了一道让满朝文武都愣住的旨:
追封皇后为“昭德圣安皇后”,谥号里加了“圣安”二字。
有老臣当廷提出,说“圣安”二字太重。
赫连玄圭坐在龙椅上,听完,只问了一句:
“朕的皇后,当不起么?”
没人再说话。
旨意一道接一道地下来。
皇后丧仪从重,陵寝从速营建,陪葬之物从厚。
燕王看不下去了,私底下劝他:
“皇兄,嫂嫂已经走了,你这些日子饭没吃几口,觉也没睡多久,再这么下去,身子撑不住。”
赫连玄圭正在批折子,头都没抬:“朕没事。”
“皇兄——”
“朕说了没事。”他搁下笔,看了燕王一眼,眼底全是红血丝,“朕还有事没做完。”
燕王不知道他说的“事”是什么。
可那天夜里,他路过椒房殿,看见殿里还亮着灯。
窗纸上映着皇兄的影子,坐在桌边,低着头,不知在写什么。
后来他才知道,皇兄在替嫂嫂写谥册。
一个字一个字地斟酌,写了撕,撕了写,写了整整一夜。
按照大乾规制,皇后谥册有两套。
一套是“礼册”,由礼官拟稿,内容极简,措辞冠冕,在灵前宣读一遍,随葬入陵。这一套是给天下人看的,也是史官抄录存档的。
一套是“哀册”,皇帝私下写的一份。在灵前由近臣宣读,不布告天下,不载入官修实录,读完了随梓宫一同封入陵寝。
*
皇后崩后第五日。
椒房殿正殿改了灵堂,白幡垂地,素幔低垂。
梓宫停在正中,前面摆着长明灯、香案、供果,两侧跪满了宗亲命妇,素服白簪,鸦雀无声。
赫连玄圭坐在灵前左侧,一身斩衰,腰系麻绳,发冠摘了,只用一根素簪绾着。
几日没怎么合眼,眼下青黑一片,脸颊也瘦削了不少。
宗正捧着礼官拟的谥册,跪在灵前,照着念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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