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她是天命之女 (第3/3页)
发亮的顶。
那顶光洁平整,嵌着几盏圆灯,灯光柔和得像月色,四壁也是白的,干净得不染纤尘。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是那件玄色寝衣,脚却不着地,整个人浮在半空里,能看,能听,碰不着东西。
床上躺着一个年轻妇人,眉眼间竟与阮妗昭有几分相似。
她脸色苍白,嘴角却弯着,朝床边一个沉稳的男人道:
“快把昭昭抱来,我看看。”
男人笑着把襁褓里的婴孩抱过去,搁在她枕边。
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趴在床沿上,伸着脖子瞧:
“妈妈,这就是妹妹吗?怎么皱巴巴的。”
妇人笑了一声:“你出生的时候,也是皱巴巴的。”
赫连玄圭就站在半空里,看着这一家人。
看男人笨手笨脚地换尿布,看男孩趴在床边絮絮叨叨地跟婴儿说话,说“我是你哥,以后我会保护你”,看妇人靠在床头,低头瞧着怀里的婴孩,眼底软成一片。
他看着看着,好像也跟着他们过完了一日。
第二日醒来,赫连玄圭低头看着掌心那枚素圈戒指,忽然有了个念头。
为了验证这念头,他头一回草草批完了折子,天没黑便躺下了,手心照旧攥着那枚戒指。
果然,梦里接上了昨日,婴儿阮妗昭的第二天。
妇人出了那间白屋子,回了自己的家。
那宅子极大,仆从也多,有他熟悉的院落格局,飞檐照壁、抄手游廊,也有他只在西方杂录里见过的房屋样式,方正平整,落地长窗,屋顶上竖着些奇形怪状的铁架子。
有山,有水,有专事打理的花园,也有干净宽阔的车道。
车道上跑着四个轮子的车,没有马拉着,跑得却比马快。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
赫连玄圭每回都是笑着醒来的。
他好像在梦里可以看着阮妗昭一天天长大——从牙牙学语,到蹒跚学步,到她的私人管家陪着她去上学。
她的世界的确先进得叫他匪夷所思,可跟着她的眼睛一步一步看下去,最初的诧异过去,竟也慢慢接受了。
甚至,她学什么,他好像也能跟着学。
她的父母很疼爱她,却也给她排了满满的课业。
除了上学,空余时间全被私教占满了,琴棋书画,算学洋文,一样不落。
五岁的阮妗昭生得玉雪可爱,扎着两个小揪揪,跑起来一颠一颠的。
赫连玄圭忍不住想伸手抱一抱。
可他碰不到她。
今日她对着那台叫“电脑”的东西,跟一个金发碧眼的外教上了一堂课。
课一结束,便叮叮咚咚跑上楼,一头栽进床里,趴着不动了。
赫连玄圭知道,她是累了。
他在她旁边躺下来,侧过身,看着她。
五岁的小丫头,脸颊还带着婴儿肥,睫毛长长的,呼吸一起一伏,睡得很沉。
他伸手,虚虚地覆在她后脑上。
掌心底下什么也没有,可他还是这么放着。
她五岁了,他也在没有她的世界过了五年,可这五年,他竟然不觉得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