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枕反 第15章 张半仙 (第2/3页)
合上,"带墙皮,是拆过夹墙。夹墙里搁着的东西,本来不是给咱们看的。您昨天拆了,今天书上就多一道。这叫'带出来'——东西不跟着人走,跟着动它的那一下走。"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没站起来,也没抬高声。可那圈人已经不笑了。有个卖酿皮的大姐小声嘀咕了一句:"张师傅,你上回说我那铺子门冲,让我花八百改的……"
张半仙脸涨得通红,搪瓷缸子一拿,转身回摊,走的时候撞翻了自己那摞签筒,哗啦一地,也没弯腰捡。
签筒滚了一地,有一支滚到陈望摊布边上,停住了。
他没捡,也没踢开。那支签是竹的,头尾磨得发亮,中间刻着四个字,刻得浅,被几十年的手汗填平了,得斜着光才看得见。他看了一眼,把目光收回来,仍旧一字排开自己那三枚铜钱。
围着的人没立刻散。有个卖酿皮的大姐挤到前头,把手里那把铁夹子在围裙上蹭了蹭,蹲下来,压着嗓子问:"小陈师傅,我那铺子……你上回说门冲,我没改。这两天晚上收摊,总觉着门口那块地砖比别处凉。"
陈望抬眼看了她一眼。
"您那铺子在巷子拐角,门朝东,正对一条下坡。"他说,"下坡不是冲,冲是直着来的。您那门口是斜着过风,风到拐角打个旋就走,地砖凉是因为背阴,不是因为冲。"
"那张师傅让我花八百……"
"八百不用花。"陈望把最薄那枚铜钱往她那边推了半寸,又收回来,"您把门口那块松动的地砖翻过来,底下垫两片瓦,垫实了,脚踩上去不空响,就不凉了。瓦您自家碎瓦堆里挑,别买新的。"
大姐愣了:"就这么点事?"
"就这么点事。"陈望说,"您别改门,改门得动墙;动了墙,这一冬天您都得在外头摆。"
大姐从兜里摸出五块钱,往摊布上放。陈望没接,拿两根指头把钱推回去,推到她那侧摊布边上。
"今天没给您看事。"他说,"就是顺嘴说了句瓦。瓦不算钱。"
"那……下回我给你带碗酿皮。"
"行。"他这回答得倒爽快。
大姐走的时候,把那五块钱又揣回兜里,走出七八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支还躺在地上的竹签,终究没回去捡张半仙的东西。
这事传得比刚才那场还快。到晌午,斜对面有人开始小声说:陈家那小子不是不会挣钱,是压根不挣"没成"的钱。也有人说他傻,摆一天摊连个面钱都挣不回来,还替人省八百。
陈望都听见了,没抬头。
他心里算的是另一笔账:昨天推回解家那个信封的时候,兜里还剩十三块六。今早买了个烧饼,剩十一块一。中午这碗面两块五,吃完剩八块六。铁盒最底下那层昨晚多了张纸条,摊布上那块鞋印今早看着比昨天白一点——日头晒的,不是别的。而最开始收的那份钱,除开助学贷款,房租学费以及之前欠别人的,落到手里的时候比脸还干净。
穷到这个份上,人反倒定。因为你没什么可再丢的了,谁冲你嚷,你都不必站起来。
下午三点多,巷口起了一阵风,把槐树叶卷到摊布上。他一片一片捡起来,捡到第四片,手指停了一下。
叶片背面有一道极细的白痕,斜着,茬口新。
不是虫咬的。虫咬的边是毛的、软的,这个两边齐,像是被什么硬东西轻轻划了一下。
他把叶子翻过来,看了两秒,搁在摊布角上,没扔,也没收进铁盒。
爷爷教过:一天里要是连着看见两道一样的新痕,就别再往下看了,收摊。
他没到收摊的时辰,可他还是把三枚铜钱一枚一枚收回兜里,摊布卷起来,夹在腋下,提前走了。
后来他想,那天要是多站半个时辰,兴许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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