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68 新春特别篇(四)主流 (第3/3页)
角是一个上班族女孩,所有的故事情节都与她有关,既没有激烈的矛盾对抗,更没有为了掩盖或者揭穿真相的正邪对立,它是不明确的一个个体,是一个混沌个体在社会大潮中的起起伏伏,《心城》高潮的部分也只是那个女孩光着脚在大桥上狂奔,她甚至都没有勇气纵身一跳来结束这场闹剧,她选择活下来仅仅是因为她舍不得自己的猫,这样的情结或许可以触动一部分人的心结,却不能从画面上震动每一个观众的视角,所以……《心城》没有被拍成电影,而我的《蓝海鸥》却被搬上了荧屏……但实际上,我更喜欢《心城》要多一点,这就像你偶然在园子里看到了一朵野花,它的花瓣不够大不够鲜艳,也没有什么香味,可你就是眼前一亮,忍不住蹲下来,和它打声招呼一样,那种‘做作’很多人没有,也自然感受不到。”李老把细腻的生活触动用“做作”来形容让苏澈稍稍有些意外,他看到了李老“害羞”的一面,这很奇怪,却又很正常,苏澈突然感觉眼前的李爱年老人其实离他很近,从未遥远过。
“也就是说,实际上您并不想人们想象的那样看重自己的写作姿态,是吗?”
“我后来的写作是不预设写作姿态的,我没有背叛任何人,因为我从没有向任何人宣誓效忠于任何人,就像我前面所说的那样,我时常把自己当做一条河,河流的使命是只管流淌,尽情流淌,它都不用去考虑自己在什么地方入海,弄不好方向错了,流放了,水进了沙漠,那就是一条内陆河了,也没有什么,写作的一生总是美好的,这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现在国内有一个新兴的庞大作家社区,这几年来一直动静很大,这个社区里还有好几个派别,有沈聪的‘算法’派,有韩生的‘丰碑’派,这两个人派别有宣言,有行动,一直挺热闹,当然,也有像您这样的,哪个派都不是,您只管写自己的东西,把东西发表出去。在国内您也很少和别的作家来往,您不欣赏他们吗?”
“国内最近兴起的这个作家社区一部分是原先作家协会里的人,像沈聪、韩生等,还有我、刘延旭、郭东文这些是自由职业者,很自然的,我与刘延旭、郭东文他们来往比较多,交流也多,我并不是一个热爱孤独的人,但也不是喜欢社交的人,如果别人印象中我不属于任何流派,我独来独往,这对我来说应该是件好事,但判定我不欣赏别人的同城作家肯定就不是好事了,国内是个卧虎藏龙的地方,不会是夜郎国,但我对待身边的同行一直持不多嘴的态度,就想处理人际关系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处理,如果说这是世故,那么这世故的出发点一定是好的,健康的,这一点很重要。”
“‘算法’现在也快要成为被人说旧的一个词了,但是十几年前您被看成是最具革命意识的‘算法’作家,只不过当时您的这种革命有点孤立无援,不过现在……转眼间您又被人归类到主流的一群里去了,主流就是功成名就拥有话语权的一群,您对‘主流作家’这个说法接受吗?”
“我理解‘算法’这次更多的拆解和并阐释创作的一种模板化状态,其实更早以前就有人提出过,在不久的将来,将会有超过90%的作家被机器取代,因为大多数的作品都是可以依照一个固定的模板或者套路来创造的,这其实就是在说‘算法’会革新创造的性质,可如果把文坛视作一场马拉松竞技,那么‘算法’就只能被视作一个不知疲倦,终究会跑完全程的参赛者,它的步伐永远都是固定的,通过临摹其他人来完成的,而这些因素并不一定能倒想它最终会取胜,就像你现在坐在我对面,我接受你的采访一样,固然你可以按照一个固定的套路来问我,我也可以按照一个固定的,符合我个人气质特点的套路来回答,我们之间也可以用算法来完成这次会面,但实际上呢,你并不知道我要说哪些故事,我也不太清楚你问我的问题实际的重点在哪,你从我的故事里又读出了哪些,这是算法目前还不能做到的,况且,主流也不一定就那么可怕,好像带着一丝丝的腐败之气,算法也一样,在被人们意识到并总结出来之前,算法难道就不存在嘛?我们理解的时候要确定人物时间地点等等要素,这些其实都是算法的组成要件,但你能说这样的主流它不应该吗?文学的世界就是这点好,又大又不讲规矩,光脚的、穿鞋的,还有一些穿高跟鞋和踩高跷的,大家走来走去,我现在对算法和主流的定位都不太认同,我只知道和大家挤在一起走。我的话语权利在哪?好像没有发现我自己已经掌握了话语权嘛。我习惯了聆听,在聆听中学会了自作主张,这一直是我真正迷恋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