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二点七合一】 (第1/3页)
站在大门檐下。
方彻目光悠悠看著这个自己来过一次的院子,感觉著院子里熟悉的气息,真切的感到一种莫名的亲切感觉扑面而来,剎那间將自己包围了。
只是这种熟悉的一股气息,让他在第一时间,就是突然鼻子一酸。
没有任何徵兆的眼泪完全控制不住就夺眶而出。
瞬间模糊了视线。
任由泪水涌出眼眶,他酸涩且期待的等著。
他是真的想要,现在突然有那个声音很嫌弃的再骂一声:「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哭!瞧你这点出息!但是没有,没听到。
一时间方彻感觉心里有些委屈衝上来:我都哭了,你怎不出来骂我了?
踩著熟悉的石板路,方彻一边眼睛怔怔地看著院子两边孙无天开垦好的菜地,一边猜著孙无天分別想要在这块地里种什么。
速度极慢,走走停停。
终於接近了正房屋。
目光所及,正房屋雨檐下,还有一顶草帽,一件蓑衣,几把锄头,铁锹,鱖头。
安静的在等待著主人来使用。
房门旁边,探出来一块雨檐,下面有一张躺椅,一个小茶几。
显然,老孙平日里就准备躺在这里喝茶。
这把躺椅,还是方彻准备的,封云亲手做的。
方彻缓缓挪步,走到空空的躺椅旁边,轻声道:「祖师,我来了。」
一如往常的报到一声,声音忐忑,如同孙无天就在这里坐著的时候一样。
一阵风来,躺椅缓缓起伏,似乎是孙无天依然那么闭著眼睛翘著二郎腿躺在上面假寐,一如往常对於他的到来,很做作的不屑一顾,不加以理会。
方彻静静的站在躺椅旁边。
站了好久。
就好像他每次见到孙无天,孙无天总是让他先站在一边先训一遍那样。他耳朵里似乎响起来孙无天的训斥:「来就来了,搞得那么声势浩大,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来了一般。」
声音似乎很討厌,但內心实则甚喜之。
但方彻闭著眼睛等了一会,却没等到这句话。
睁开眼,泪水就模糊了双眼,连躺椅都几乎看不清了。
擦擦眼睛,深吸一口气,嘶哑道:「您果然还是如之前那样不理我呢。」
然后才转身,推开屋门,进入房中。
看著里面的摆设,方彻有一种做梦的感觉。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转了一圈之后,站在一间臥室门口发呆,这一看就不是老孙为他自己准备的房间。
却又不是客房。
这明显就是给自己预留的房间。
老孙居然给自己留了房间!
而且里面还有一把刀。
与恨天刀一模一样的刀。
放在床上的枕头上。
刀下面,压著一个信封。
信!
方彻感觉喉咙似乎被堵住了。猛地上前一步,砰的一声肩膀撞在门框上。
衝进去,將信封抓在手里。
心潮澎湃迫不及待的打开,想要看到老魔头最后对自己说什么。
然后就看到了一句话。
「这把刀,留给你那个徒弟!」
方彻瞪大了眼睛,打开了信封又掏了掏,凑在眼前看了看,没別的了,再看看这张纸,翻过来看看,用火烤烤,用醋试试……也没有別的字跡!
忍不住一屁股坐在床上,喃喃道:「您这是真的一句话也没给我留啊?」
空间戒指里一个字没留。
如今满怀期待的找到家里来,居然看到了留给徒孙的见面礼。
拿著刀,拿著信,方彻不死心的將枕头下面,床单下面,床下面,抽屉里,都翻了一遍。
没有。
任何地方,都是一个纸片都没留。
拿著信,站在孙无天留给自己的房间里,方彻一片茫然。
隱约中,似乎看到老魔头在虚空中站著,一脸鄙夷的说:「你还用我给你留话吗?」
方彻茫然地说道:「可是您……总要给我留点念想…」
书房,臥室,客厅,客房,影壁,过道,走廊,窗,凉亭……
方彻都细细的找了一遍。
最后,站在后院孙无天的坟墓前。
触目所及,黄土一坏,平凡平淡,没有桀驁,没有恨意。
方彻终於忍不住嚎啕出声:「您居然真的一个字也没给我留!!你说过要看我大婚喝喜酒的,你说过要帮我看孩子的!您怎么说话不算话?!」
坟墓无言。
一如孙无天平常的嫌弃。
但之前的嫌弃是过一会就衝过来打一顿,而现在,显然是不可能有回应了。
方彻跪在坟前。
摆上三个小菜,三个酒杯。
点燃三柱香。
一张张的点燃纸钱。
隨著燃烧,热浪翻滚扑面而来。
一边烧纸,一边泪眼模糊的抱怨。
「………我是真没想到您是一个字也不给我留啊,您给雁副总教主和段首座都留信了,为啥不给我写句话呢?」
「要不说您是大魔头呢,这心是真硬啊。」
「………神京那么多坟头,辰副总教主他们那边,我都还没去祭奠呢。办完了事儿,第一站就到您这里报到了。祭莫的第一个,只能是您,不能是別人啊。他们要等我从您这里回去,才会过去烧纸。您说我对您这么好,您却一个字都不给我留,像话吗?」
「我知道您是为我好,想要让我儘快的走出去您离去的悲伤,但是我这没抓没落的心里是真的空,难受………
方彻嘆口气,低著头,没有丝毫控制自己的泪水。
啪啪的一串串滴落在坟前。
一声声的埋怨。
「你就是想不开,想要做守护者就去做啊,感觉错了就去认错啊,然后努力弥补不就成了?雁副总教主他们也不会拦著你啊,结果您是啥也不说,就这么自己一个人默默地扛。然后一个人发疯一个人笑,独自懊悔独自惆悵……到了最后一步,竟然还是啥也没说。」
他嘆著气。
回想孙无天的一生,自己都有一种无力感:一开始就误会了,修炼有成出来就开始屠杀了;然后过了好多年才知道自己搞错了……
然后就一路扛著,一路错上加错。
一直到被诛心刃破恨天刀那个时候为止;从那个时候开始,进入了孙无天人生的第二阶段:痛苦懊悔凶恶毒辣后悔想回头却回不了,日日夜夜独自煎熬。
而且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一切,连倾诉的地方都找不著!
只能自己憋著!
所以他殷切盼望著方彻的生杀巡查行动,因为只要方彻需要替身,他就有了机会可以做之前想要做的一切事情,完成少年时候的梦想:做一个维护人间公平的大侠!!
但是他还不能暴露。哪怕方彻自己都能暴露两面臥底的身份,孙无天都不能暴露,一旦暴露后,整个人、整个人生就成了笑话。
一辈子的人生,在世人眼中就成了顛三倒四朝三暮四的笑柄!
你想要回头就回头?想弥补就弥补?你做了一万年魔头,杀了不知道多少人,现在你跟大家说你搞错了?
你可是无天刀魔啊!
唯我正教的招牌啊!
所以,孙无天只能憋著,他连跟方彻都不能说。只能自己背著,扛著,一直到死,才能解脱。他所做的一切事情,都只能用「方巡查』的名义。
包括一些「知情者』,也只能是「绝命飞刀』。
而真正的这些事情的真相,是不可能公诸天下的。
他清理白雾洲,整顿白雾洲,肃清白雾洲,保护白雾洲,最终因保全白雾洲而战死白雾洲,但白雾洲的人甚至不知道孙无天是谁。
「老头响………」
方彻拿出酒罈子,往刚刚撒尽的酒碗里倒酒:「我不说你这辈子做的对错是非,但你这一辈子,过的是真苦啊。」
拿起筷子,夹了口菜:「好久没陪您喝酒了,今天啊,陪您喝个够。」
自己倒了一碗酒,一饮而尽,然后將供奉的酒撒在地面,再倒满,再喝掉,撒掉。
连续几碗酒之后,方彻轻声道:「您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我是守护者的臥底吧……但这,现在来看,已经不重要了。」
他有些茫然的看著虚空。
「我曾经想过,如果有一天您知道我是守护者的臥底,您会不会表面震怒心里惊喜?我甚至想过我身份暴露整个教派追杀我的时候,您会不会保护我逃走,我感觉您会的。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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