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3章 死亡深渊 (第3/3页)
微光笼罩周身一瞬，扑面而来的蚀神罡风，如同撞上本源克星，漫天风罡骤然凝滞，疯狂后退，不敢近身分毫。
可催生这缕混沌气的代价，是自残道基。
两道本源逆向对冲，相当于亲手撕裂自身神脉，经脉寸寸爆裂，神血顺着四肢百骸喷涌而出，内里镌刻的千万道修行纹路，尽数崩断。
皮肉外翻，骨屑纷飞，林风半个身躯，在罡风和自毁道则双重反噬之下，飞速风化溃烂。
左半边身躯血肉消融，露出莹白带金纹的神骨，神骨表面不断被罡风啃蚀，碎末簌簌飘落；右半边身躯维系人神本源原貌，保留意识清醒。一半腐朽湮灭，一半神明长存，极致割裂的痛楚，撕碎神魂识海。
这是踏入深渊以来，林风遭受的第一次肉身崩毁。
剧痛蚀骨，心魔趁虚滋生。识海之内，无数细碎低语盘旋回荡：停下自毁、退回幽冥、坐拥一方神土、何必以身饲风、熬受万古剐心之痛。
肉身崩坏七成，神魂承载濒临极限，道心裂痕蔓延，只要一念松懈，即刻神形俱灭。
林风垂落染血眼帘，破碎指尖缓缓抬起，抚摸自身风化消融的左臂，一字一顿，唇齿溢血：
“神骨可碎，道脉可断，肉身可朽，唯独逆道本心，不可风化。”
“你仙界炼万千杀法，封下界生灵前路，磨灭逆道，锁死众生，今日我便以身饲风，借罡风碎旧躯，铸不灭逆道神体！”
他不再制衡反噬，彻底放开本源对冲，任由蚀神罡风钻入躯体，啃蚀陈旧神骨、磨灭老旧道痕、撕碎过往修行沉淀的所有秩序烙印。
外界光阴流转九日，深渊六层流逝六十三载。
六十三年，林风半身风化、半身重铸，崩碎九副神躯，磨灭十七重固化道基，每一次肉身溃散，都保留最后一缕本源心火不灭；每一次神脉断裂，都留存一丝道心执念不散。
漫天蚀神罡风，磨灭了他承袭血脉自带的先天神性、剥离了天地馈赠的人道气运、撕碎了登神得来的固化神序，却唯独磨不掉他自主衍生的逆序混沌本心。
当最后一缕老旧神纹风化消散，林风残破身躯中央，一道通透无瑕、黑白交织、不染仙神任何烙印的全新神躯，自灰烬之中缓缓重塑而成。
褪去稚童外表桎梏，身形拔高至少年模样，眉目清隽，黑发垂肩，眸光淡漠，周身无神威外放、无道韵流转、无天命加持，看似一介凡俗，实则万法不侵、诸序不染。
第六层蚀神罡风，尽数俯首，化作随身风罡，缠绕脚踝，化作行路护盾。
幽冽怔怔望着重塑身躯的林风，发自神魂深处俯首：“尊主，您褪去血脉神泽，斩断天地馈赠，从今往后，诸天仙神，再也无法溯源推演你的命数，仙界卜算古法，彻底失效。”
林风抬手，感受通体无拘无束的通透，轻声道：
“借仙界杀道，破仙界桎梏，这才是逆道本意。前行，第七层。”
第七层：虚空葬神冢，埋尽万古天骄
踏过罡风边界，天地彻底失去重力，整片第七层悬浮于无序虚空之中，无地脉、无岩土、无阴阳，目之所及，是无边无际、漂浮散乱的神骸残骸。
亿万神尸、破碎仙躯、锈蚀神兵、断裂道冠、枯朽神莲根茎，密密麻麻悬浮虚空，每一具残骸，都散发久远苍茫的时代气息。
有的神骨镌刻初代神域符文，距今四十万纪元；有的仙骸缠绕上古青冥仙纹，是仙界立国之前的原始仙族；还有部分躯体，脉络古朴，不属于仙、不属于神、不属于人族，是混沌末期残存的原生生灵。
这里，是上古战败者的乱葬岗。
不是战死沙场，是战败之后，被仙界剥夺轮回、碾碎本源、丢弃此处，任由湮灭之力缓缓腐蚀，永世不得安息。
“葬神冢底下，封存仙界最大的旧秘。”幽冽虚影微微颤抖，祂残破神忆复苏，翻出被封印的上古碎片记忆，“当年不是仙界协同神界征伐幽冥，是原始人族天道率众逆伐仙界。”
林风脚步一顿，少年清隽眉眼，泛起一丝波澜。
“世人皆知，人界卑微，依附神仙两界，是诸天最底层凡土，可上古伊始，人族并非凡类。”幽冽缓缓道出尘封秘辛，“混沌分化三界，最先诞生的不是仙、不是神，是先天人族。先天人族执掌原始天道，掌控空间本源、轮回本源、阴阳本源，坐拥整片诸天底层根基。”
“仙界诞生晚于人族，依托人族空间道则诞生，神族依托人族轮回道则衍生。仙神两界壮大之后，忌惮人族根基浩瀚，联手篡改诸天谱系，剥离人族天道权柄，斩断人族本源链路，封印人族登天路。”
“幽冥，是人族阴阳本源残骸；死亡深渊，是人族空间本源囚笼；缥缈大陆，是人族遗失的天道神庭旧址！”
短短一席话，击碎林风过往所有认知。
其父陈风渴求回归原世，打通三界通道；世人以为是人族弱小，被天地阻隔，实则是上古仙神联手，强行剥离人族天道，削去种族神格，把先天神族，贬为凡尘蝼蚁。
所谓人界上限、人道极境、凡神壁垒，从来不是天地规则，是仙界刻入人界地脉的封禁枷锁。
林风伸手，触碰一具漂浮的先天人族骸骨。
骸骨残破干枯，表层缠绕淡青色封禁仙纹，纹路深入骨髓，亿万年来不断腐蚀先天人族本源。指尖触碰一瞬，无数破碎信息流涌入识海，一幅幅血色上古图景铺开：
亿万先天人族踏空而行，执掌星河，排布时序；仙界背盟，撕裂人族空间根基；神族临阵倒戈，封印轮回链路；人族天道战死之前，拆分本源，一分封幽冥、一分发深渊、一藏缥缈、一落凡尘，留待后世觉醒者，重聚天道，逆改诸天。
轰！
海量上古信息流涌入，林风识海过载，道心骤然开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