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5章 投石问路 (第1/3页)
闫埠贵是趁着秦淮茹把为民抱进屋里安顿好、独自出来收晾衣绳上的衣服的空档,悄悄凑过来的。
他站在院子当中,两只手揣在袖筒里,缩着脖子,脸上挂着一个小心翼翼的、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在这座院子里,他已经很久不敢大声说话了。
「秦主任,」他叫的是职务,不是「淮茹」,这两个字里的分寸拿捏得极精准一既表示尊重,又保持距离,「您回来了。那个————区里的学习班,听说挺严的?您这是————
提前结业了?」
秦淮茹把衣服从晾衣绳上取下来搭在胳膊上,看了闫埠贵一眼。她当然知道他想要什麽—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意味着他在这院子里还能不能抬起头来做人,意味着他在这风雨飘摇的世道里,能不能找到一个新的身份和位置,哪怕是做一个最卑微的消息传递者也行。
「闫老师,」她不紧不慢地说,「学习班换了负责人,原来的陈主任不在了。区里让所有学员先回原单位,等通知。」
「哦一—」闫埠贵拖长了声音,眼珠子转了好几圈,把这个信息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咂摸了好几遍。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又问了一句:「那————那个陈主任,到底是怎麽了?」
「上面在查他的问题。」秦淮茹把衣服叠好搭在胳膊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有些案子办得不规矩,被翻出来了。」
闫埠贵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凉气是真正的、从牙缝里嘶进去的冷空气,混着他嘴里残留的旱菸味,呛得他咳嗽了一声。
他赶紧用手捂住嘴,生怕咳嗽声惊动了别人。
这个消息太大了—陈主任被人查了!那个来势汹汹、在轧钢厂呼风唤雨了大半个月的陈主任,居然被人查了!这意味着什麽?意味着风向在变,意味着那些以为能跟着陈主任青云直上的人,现在都要倒霉了。
幸亏当初,他多了个心眼,没跟着凑热闹。这步棋,他走对了。
「谢了,秦主任。您忙,您忙。」他往後退了两步,然後转过身,快步朝前院走去。
他走得比来时快多了,两只手从袖筒里抽了出来,在身体两侧微微摆动,那背影看起来不像是去传递消息,倒像是自己刚刚被赦免了什麽罪名。
他已经等不及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他老伴了今晚,他最关心的事有了答案,他可以安稳地睡个好觉了。
厨房里飘出了第一缕香味。那是葱姜蒜下油锅爆香的味道—秦淮茹烧热了油锅,葱段和姜片在滚油里翻滚,发出滋滋的响声,那股浓烈而温暖的香气像潮水一样涌出了厨房,涌进了院子,涌进了每一个人的呼吸里。
紧接着是肉块下锅的声音,滋啦一声响,肉香瞬间炸开,和葱姜的香气搅在一起,织成了一张看不见的网,把整个四合院都罩住了。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在冬天的夕阳下静静地站着,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一轮橘红色的落日。
炊烟从厨房的烟囱里袅袅升起,在暮色中化作一抹淡淡的青灰色。隔壁院子里有人说了句「95号院又做红烧肉了」,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艳羡。
夜幕缓缓降临了。北京城的冬夜来得特别早,不到六点天就全黑了。南锣鼓巷的各家各户都亮起了灯,昏黄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在青石板路面上投下一块块暖色的光斑。
但今晚整条巷子里最香的地方,毫无疑问是95号院中院的西厢房。
屋里煤炉烧得正旺,炉膛里的火苗欢快地跳跃着,把整个屋子烘得暖融融的。
桌上摆了满满一桌菜一红烧肉炖土豆是当仁不让的主角,那碗肉用了老刘上次偷偷塞给秦淮茹的一小块冰糖来炒糖色,色泽金红透亮,肥肉晶莹剔透,瘦肉软烂入味,土豆吸饱了肉汁,块块绵软,比肉还好吃。
旁边摆着醋溜白菜,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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