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悍到不管不顾 (第2/3页)
核心是惩前毖後,治病救人一—能教育的就教育一下,能拉的都拉一把,不去追求水至清、人皆圣。
圣人,有咱一个就够了。
楷子的讲述渐入佳境。
「回过头来看看我这些年的创作经历,我确实有所察觉,发现自己的创作会不自觉地采用国际电影节能看懂的人文叙事语言,很有一些西化模仿的痕迹————」
他的发言让一些第五代导演深感唏嘘。
一直不服输的楷哥,终於也在大魔王的淫威下开始反思了吗?
啧啧啧啧,真不容易啊————
但楷子终归不是一个愿意坦陈己过的人,嘴软了片刻,很快回归正题,开启了属於他的批判。
是的,最终他所选择的角度,是批判,而非赞美。
「回到《南京》,毫无疑问,这是一部有野心的电影。
卢川试图跳出单一受害者叙事,想越过民族的壁垒,抵达所谓共通的人性困境。
这个创作理想,本身是动人的。
可是这个理想里面藏着一个难题:当我们面对一个民族巨大的集体创伤,能不能直接套用西方悲剧里加害者悔、自我救赎的叙事模型?
战争会扭曲所有人,道理没错。
错的是,南京大屠杀不是一个普通战争故事。
角川这个角色,他的痛苦,他的愧疚,最终以自杀完成精神解脱。
看到这里我其实是有一些犹豫的,我想:我们在体察加害者人性的时候,会不会悄悄稀释受难者的苦难重量?
电影当然可以追问人何以变成恶魔,然而艺术的普世关怀不能凌驾於民族记忆之上。
《南京》的影像很美,探索很大胆,但我觉得,小卢在历史伦理和人性思辨之间,没有完全稳住平衡。
落到方导的整个大框架里,他没有很好解决我们是谁」的根本问题,并且在西化模仿的表达方式上有些着了魔————」
总体而言,不算尖锐,但是抓住了一部分问题所在。
发完言的第一时间,楷子马上看了一眼方星河,随後又飘忽着瞄了一眼韩三坪。
为什麽?
因为韩三坪才是中影里力挺卢川的那位。
现场的气氛,因为他的这两眼,而变得有些怪异。
韩三坪低着头,看向面前的笔记本,钢笔片刻未停,一直在记录着什麽。
从台下视角看过去,只能看到他紧锁的眉头。
谁都搞不清楚,这位真正意义上的中国电影掌舵人,现在到底是什麽心情。
陈楷哥当然也不清楚,他只是悄悄的吐了一口浊气,自我感觉发挥不错,总算是摆脱了煎熬。
方星河没让现场气氛凝滞太久。
他抬起头,先是轻轻鼓掌,随後等到现场气氛稍微一松,便又马不停蹄地开启二次点名。
「陈导的剖析很有价值,他不只是认识到了《南京》存在的问题,还更新了自我认知和时代认知,非常难能可贵。
下一位————
田壮壮老师,您是我们北电的师长,更是电影行业的大前辈,您对《南京》的看法,我想听您重新再系统性地阐述一遍,方便吗?」
会议现场忽然爆出一片小范围的惊呼。
谁都没想到,方星河居然第二个就拿田壮壮开刀。
此君是何许人也?
北电的基石级教师,方星河的师门长辈,第五代导演里的中坚,业内人脉四通八达的老辈子。
最最关键的是—他曾经数度力挺方星河,一直属於是北电保护伞里的代表性人物。
可现在,方星河居然直接对他「动刀」了————
用动刀来形容,似乎有些夸大。
方星河的态度非常客气,声音也很温和。
但是,只要你稍微了解他一些,那麽你看看方星河现在的眼神,就能意识到,他心里绝对压着火。
田壮壮愣了一下,随後哑着嗓子开口。
「我是基於电影本身出发,才公开表态的。
我的原话是:拍这种沉重历史题材要承受巨大精神压力,卢川愿意花四年时间啃这个题材,这份创作精神值得尊重;
另外,我对电影本身的评价是:影片的影像力量很强。
综上所述,我肯定的是卢导的创作担当,我们需要有更多人去啃这些硬骨头。」
「逻辑没问题。」
方星河点了点头,态度依然客气,但语气已经不再温和。
「艺术工作者必须要有创作担当。」
讲完这句话,方哥停顿了片刻。
随後,声音拔高半度。
「但是我们身为中国电影行业的一份子,也必须审视这份创作担当的基本立场,即他是为谁而担当的?!
是立足於民族立场和民族情怀,为我们的受难同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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